她转过头,一双清亮的眼睛带着恼意瞪向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强悍男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三个小时你别来烦我。”她撂下这句硬话,“我要去休息。”
“老子没说要烦你。”傅廷枭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自己去后头睡。床垫是刚换的乳胶垫。”
林稚没再搭理他,转身直接进了那间带锁的独立卧室。
门被反锁上。
金属锁舌发出一声脆响。
傅廷枭听着那道落锁声,粗糙的指腹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黑檀木佛珠。
“老子想进,你锁得住?”他低声抛出一句狂妄的话,倒是没起身去拆门。
下午五点。
长长的黑色特种专列伴随着一阵尖锐的气流摩擦声,稳稳停靠在南山脚下的特级调度站。
车门滑开。
外面的空气比京城冷了几个度,带着浓郁的松木气味。
赵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快步走到车门边。
十几辆经过重装改装的黑色防弹越野车已经在站台外列队完毕。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傅廷枭长腿迈下车厢。
他穿着一件纯黑的冲锋衣,骨节粗大的大掌直接扣着林稚的手腕,将她从踏板上牵了下来。
林稚换了一套防风的浅灰色登山服。
山脚下的风很大,吹得她马尾乱飞。
“我们今晚就进山?”林稚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落了一半。
“你这体力,大半夜进山喂狼?”傅廷枭拉开第一辆越野车的后座车门。
大掌托住她的腰,直接把人塞进车厢。
“那是谁害的。”林稚咬着牙控诉。
“老子自己弄累的老婆,老子自己负责养足精神。”他回答得理直气壮,跟着跨上车。
车门重重关上。
车队顺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
路况极其颠簸。
半个小时后,越野车队在半山腰的一处平缓地带停下。
前方是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群。
竹林掩映下,原木色的大门上挂着一块写着“南山泉”的旧牌匾。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温泉庄负责人是个胖子,此刻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块白毛巾,额头直冒汗。
赵恒走上前,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张黑卡。
“清场。”赵恒声音干巴,“今晚到明天中午。闲杂人等全撤出去。”
胖老板吞了口唾沫,转头跟身后的伙计咬耳朵。
“整个庄子就两个人用?”胖老板压低声音。
伙计用力点头。
“行吧,钱给够就行,别问了。”胖老板接过黑卡,“这年头有钱人的想法,咱们老百姓猜不透。”
赵恒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冷笑。
猜不透就对了。
他这个拿双倍工资的特级副官也猜不透。
傅廷枭护着林稚走上台阶。
“深山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温泉庄?”林稚四下打量。
“以前的旧窑子改的。”傅廷枭随口扯淡,“后来水质被查出有矿物质,被人买下来翻修了。”
“这是来找东西的,不是来度假的。”林稚抱怨。
“找东西也不差泡个澡的功夫。”他大掌按住她的后背,“去洗洗。一会儿下来泡。”
后院。
这里是整个温泉庄最大的一处天然汤池。
池底铺着青石板。
水面腾着大片大片的白雾。
周围栽满了一整圈茂密的青翠竹林。
山泉水从一根粗大的竹筒里不断涌出,发出哗啦啦的白噪音。
这环境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净。
林稚裹着一条宽大的白浴巾,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
她刚洗过澡,头发盘在脑后,露出大片白皙的后颈。
池水温度很高。
她走到台阶边,慢慢把腿探进水里。
热气包裹住皮肤的触感舒服到了极点。
白天在火车上被折腾出来的酸痛感,在接触到温泉水的这一刻,直接被熨平了大半。
林稚整个人往水里滑。
直到水没过锁骨。
她找了一块平滑的青石靠垫,把后背贴上去,发出了一声轻缓的呼吸声。
温泉池外。
隔着一道木制回廊。
赵恒穿着没有一丝褶皱的高定西装,规规矩矩地坐在青石台阶上。
山里的夜风吹过。
带着竹叶的沙沙声。
还有成群结队的黑蚊子。
一只大蚊子嗡嗡地围着赵恒的耳朵转。
赵恒抬起手。
“啪。”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脖子上,打死了一只吸满血的蚊子。
“我单身三十年,从没觉得单身有什么不好。”赵恒盯着掌心里的一抹血迹,声音毫无波澜。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空。
又飞来两只蚊子。
赵恒再次抬手。
“今晚觉得有一点点不好。”他面无表情地继续自言自语。
老板在里面包场泡汤。
他在外面吹冷风喂蚊子。
这副官当得比保安还不如。
赵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公司的OA办公系统,点开报销单审批页面。
“爷,您这趟算工差还是私假?我得填报销单。”赵恒对着空气扔出第三句话。
没人回答他。
只有竹林里传来的虫鸣。
池内。
水汽越发浓重。
把林稚那张原本清冷白皙的脸,硬生生熏出了一层透着粉意的红。
她的防线在这片闷热又舒缓的水雾里,被彻底泡得稀碎。
那些紧绷的神经全松散开来。
她的腿在水下随意地舒展,脚趾碰到了一块温热的石头。
不对。
这不是石头。
林稚猛地睁开眼。
水雾缭绕中。
傅廷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水。
他根本没靠近她。
高大强悍的身躯大马金刀地靠在池子的另一端。
宽阔的肩膀露在水面上,古铜色的皮肤上挂着水珠,左肩那道贯穿到后背的狰狞刀疤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左手腕上的黑檀木佛珠换成了不怕水的沉香木。
粗糙的指腹正在上面慢慢碾磨。
咔哒。咔哒。
他全程一个字都没说。
只是靠在那边,那一双常年沾血的黑瞳穿透白色的水雾,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种视线的重量。
比他开口说任何粗暴的话,都更让人无法逃避。
林稚刚才还松散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她把腿往回收。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林稚声音因为热气变得有些软糯。
“你闭着眼睛叹气的时候。”他嗓音粗哑。
“这水太热了。”林稚找了个借口,想要起身,“我泡好了。”
“坐下。”他下达指令,“还没出汗。”
“我头晕。”
“那是缺氧。”他大掌拍了一下水面,“过来。”
“我不过去。”林稚双手抱在胸前。
“水温高解乏。”傅廷枭没动,视线依然锁在她身上,“你今天在火车上连站都站不稳,这会儿不泡透了,明天上山你爬得动?”
提起火车上的事。
林稚耳根子直接红透了。
“那是谁害的。”她咬着下唇,脱口而出。
“老子凭本事抱自己的老婆,这叫害?”他语气狂妄得没有边际。
林稚说不过他这种强盗逻辑。
她放弃了争辩,重新把身体浸入水里。
热水的舒适感确实盖过了她的戒备心。
在这个完全没有外界干扰的半山温泉里,她连日来的防备感一点点卸了下去。
她靠在青石上,下巴贴着水面。
“这辈子没泡过这么舒服的温泉。”她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
一阵水声哗啦作响。
原本靠在池子另一端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排开水阻,几大步直接跨到了她的面前。
水波剧烈晃动。
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她面前所有的光线。
雾气散了一层,林稚听见傅廷枭在背后开口,声音因为水汽的原因显得更低。
“你刚才说这辈子没泡过这么舒服的。”
林稚没回头。
“以后每年来一次。”他说。
停顿了两秒。
“老子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