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看着他笃定的侧脸,没再说话,跟着他的步伐往下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山风越来越冷,空气里的水汽几乎要结成冰碴子。
后山的石阶年久失修,青石板上长满了一层厚厚的绿色苔藓。
本来就陡峭的路面,被湿气一泡,滑得根本无处下脚。
林稚本来体力就差。
昨晚在南山泉的池子里,她被这个野蛮的土匪折腾了大半宿。两条腿到现在还是软绵绵的,踩在石板上连着力点都找不到。
刚往下走了不到二十级台阶。
林稚的右脚踩在一块松动的青苔上,脚底一滑。
她惊呼出声,整个人直接往旁边倒。
旁边全是带着刺的枯树枝和乱石堆。
还没等她完全摔下去。
傅廷枭大掌一把捞住她的腰,单臂发力,直接将人硬生生提了回来。
他力气大得吓人,林稚撞进他硬邦邦的胸膛里,鼻子都酸了。
“路太滑了。”她咬着下唇抱怨,“而且我腿酸。”
傅廷枭视线扫过她发抖的小腿。
他根本没接她的话,直接松开手,大步往下跨了两级台阶。
高大强悍的身躯转过身。
宽阔结实的后背对着她。
他大马金刀地蹲了下去。
“上来。”傅廷枭侧过头,下达指令。
林稚愣在原地,双手攥紧了冲锋衣的下摆。
“干什么。”
“背你。”他语气理直气壮,连个弯都不拐。
“我不要。”林稚往后退了半步,“我自己能走,走慢一点就行。”
傅廷枭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速度,走到天黑也下不去。老子没那个闲工夫陪你在这吹冷风。”
“你嫌慢你自己先走!”林稚骨子里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这里是荒郊野外。
陈默在前面拿砍刀清障,赵恒就背着大包跟在后面十几步的地方。
当着属下的面被他当大马骑,她还要不要脸了。
“老子让你上来!”他拔高了音量。
“赵恒还在后面看!”她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发布页LtXsfB点¢○㎡
傅廷枭冷嗤一声。
“老子背自己的老婆,犯法?”
他眼神极冷地往台阶上方扫了一眼。
“谁敢看,老子现在就去挖了他的眼!”
十几步开外的石阶上。
赵恒背着一个重达三十斤的战术背包,正累得像条狗一样呼哧呼哧喘气。
听到下面传来的这句恐吓。
赵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十分自觉地转过身。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
“这树长得真绿。”赵恒对着空气念叨,“我是个瞎子,我什么都看不见。”
前方。
傅廷枭没了耐心。
他直接站起身,反向跨上两级台阶。
大掌探出,一把扣住林稚的腰,连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你放开我!”林稚吓得四处乱抓。
傅廷枭单臂托着她的双腿,顺势往自己宽阔的后背上一抛。
动作行云流水,野蛮到了极点。
林稚迫于失重的本能,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颈。
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趴在了他硬挺的后背上。
“傅廷枭!”她气急败坏地喊他的名字。
“闭嘴。”他单手托住她的大腿,把人往上颠了颠。
隔着防风裤的布料,那双大掌的温度依然烫得惊人。
林稚挣扎了两下,双腿在他腰侧乱踢。
“放我下来!”
傅廷枭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
那只托着她的大掌直接发力,在她腿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再乱动,老子把你扔下山沟喂狼!”他出声威胁。
林稚被这一巴掌打得浑身一僵,脸颊直接红透了。
她知道这土匪说得出做得到,只能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背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见她终于安分。
傅廷枭空出左手。
粗糙的拇指拨弄着左手腕上的那串沉香木佛珠。
咔哒。咔哒。
男人稳健的脚步声和佛珠的摩擦声混在一起,在山道上回荡。
他背着一百来斤的林稚。
踩着那些布满青苔、滑溜溜的石阶,走得如履平地。
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半分。
后方。
赵恒背着那个沉重的战术背包,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他每走一步,膝盖都发出抗议的酸痛。
赵恒看着前面那个背着人还健步如飞的男人。
他咬紧了牙关。
“陈默。”赵恒对着前面的对讲机喊,“你也是退役的,你背个人下山能这速度吗?”
陈默走在最前面开路,声音干脆利落。
“不能。”
“他那背的是人吗?”赵恒揉着酸痛的大腿,对着空气疯狂吐槽,“他背的那是他的命!”
“他背个人还像走平地。这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赵恒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等回到京城,我必须去申请工伤。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工伤!”
没人理会副官的崩溃。
大半个小时后。
一行人终于走完了陡峭的石阶,来到半山腰的盘山公路。
几十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早就等在路边。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傅廷枭走到中间那辆最宽大的越野车旁。
车门自动滑开。
他没有把林稚放下来,而是直接抱着她坐进后座。
砰!
车门重重关上。
驾驶座和后排之间的隔音挡板早就升起。
这辆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稚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去。
旁边就是宽敞柔软的真皮座椅,她才不要像连体婴一样挂在他身上。
“我要坐椅子。”她双手抵着他硬邦邦的胸膛。
傅廷枭大掌扣着她的细腰,根本不松手。
“椅子凉,老子身上热。”他回答得天衣无缝。
“你身上全是硬肉,硌死人了。”她胡乱找借口。
“不舒服你也得受着。”他挑起粗黑的眉毛,“昨天晚上在池子里,你挂在老子身上的时候,可没嫌不舒服。”
这句话直接戳穿了昨晚的荒唐。
林稚耳根子一阵发烫,羞愤地瞪着他。
“你不讲理!”
“老子什么时候跟你讲过理?”他狂妄地反问。
大掌一扯,直接拉开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纯黑冲锋衣拉链。
他单臂一揽,连人带头,直接把林稚整个裹进自己的外套里。
属于男人身上那种冷硬的雪茄味和极淡的草木香,直接罩了她满头满脸。
车队启动。
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路况依然颠簸。
车身重重地晃了一下。
林稚吓得缩在他怀里,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他的衬衫。
“闭上眼睛。”他在她头顶上命令。
“我不困。”
“老子让你睡你就睡。废话那么多。”
车窗外,山风的呼啸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十分刺耳。
林稚刚想反驳。
两只骨节粗大的手掌突然探过来。
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粗糙老茧,稳稳地覆盖在她的双耳上。
所有的噪音被直接隔绝在外。
世界安静下来。
林稚愣住了。
她趴在他滚烫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震动着她的耳膜。
他没有用任何温柔的语气哄她。
但那双捂着她耳朵的大掌,却连一丝风都不让漏进来。
在这个狂暴霸道的土匪怀里,林稚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冲锋衣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林稚连日来的疲惫和惊吓,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去。
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防弹越野车平稳地驶出盘山公路,上了平坦的国道。
车厢里安静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稚在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之间。
听到一阵极轻微的手机震动声。
傅廷枭空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按了接听键。
他把声音压到最低,低得几乎融入了车辆的白噪音里。
林稚没有睁眼。
她只听见他用那种极其狂妄又粗糙的语调,对着电话那头下达指令。
“回庄园的路上。”
“绕路去那个甜品店。”
“买她上次盯着看了三秒的那个草莓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