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着上面力透纸背的狂草字迹,脸颊红得能滴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这土匪真把她的办公室当成了他的私有领地。
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
拿起那块加了料的栗子糕,咬了一口。
次日清晨。
京城连夜下了一场罕见的秋季暴雨。
气温骤降,天空灰蒙蒙的。细密的雨点打在主卧宽大的落地玻璃窗上,发出连绵不断的白噪音。
傅廷枭背对着大床,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
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背宽腰窄。左肩那道从锁骨一路贯穿到后腰的狰狞刀疤,此刻正泛着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男人骨节粗大的手指捏着纯黑衬衫的边缘,往身上套。
动作刚进行到一半。
左臂向上拉扯的幅度稍微大了一寸。
他动作骤然停顿。
额角的青筋直接暴突,牙关死死咬紧。硬生生把喉咙里那声痛哼给咽了回去。
阴雨天的湿气全钻进了骨缝里,像是生锈的锯条在来回摩擦。
林稚从柔软的真丝大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她看见傅廷枭站在镜子前,单手跟那件衬衫的扣子较劲。左臂垂在身侧,僵硬得像块铁板,半天没有动作。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
“你今天怎么穿衣服这么慢?”她伸出白嫩的手,想去接他手里的扣子。
傅廷枭大掌一挥,直接避开了她的触碰。
林稚被他挥开的手悬在半空。
“看你一只手系不上,想帮你。”她委屈地嘟囔。
“老子自己的手,用不着你伺候。”他强行抬起那条僵硬的左臂,三两下把扣子系得严丝合缝,“自己去洗漱,等会下楼吃饭。”
“你手怎么了?”林稚追问,眼睛盯着他的左肩。
“昨晚压麻了。”他扯谎连草稿都不打,大步走出衣帽间,“快点洗,饭菜要凉了。”
背影看起来跟平时一样强悍如山。
但脚步落地的声音,却比平时重了半分。
林稚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哪不对劲。但这个男人平时就野蛮霸道惯了,她也查不出端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上午十点。庄园二楼书房。
窗外狂风夹着暴雨,砸在玻璃上劈啪作响。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傅廷枭大马金刀地坐在宽大的黑酸枝办公桌后,右手里捏着一份跨国并购案的合同。
左手搭在皮质扶手上。
拇指正在快速拨弄那串黑檀木佛珠。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芭蕉叶上。
赵恒抱着一摞文件站在桌前,正在汇报第三季度的财务报表。
“……根据东南亚市场的数据反馈,第三季度的利润率比预期高了百分之四。”赵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爷,需要现在就让财务部放款吗。”
半天没人回应。
赵恒视线从报表上移开,落在了那只拨弄佛珠的左手上。
那只手的手背上,青筋条条绽出,骨节惨白。
拨弄的速度快得离谱。
佛珠平时一秒转两颗,今天一秒五颗。
赵恒在心里干巴巴地吐槽。
这不是念经,这是在忍疼。
他跟了这位爷五年,太清楚那个老毛病了。
当年在南亚边境线上,为了把小队的诱饵救出来,那颗大口径狙击步枪子弹直接绞碎了左肩的肩胛骨。只要一遇上连续的阴雨天,里面的碎骨碴子就会跟着作妖。
但这位活阎王最忌讳别人把他当病人。
谁敢多嘴问一句,下场就是被发配去非洲分公司挖一辈子矿。
“放。”傅廷枭冷硬地吐出一个字,连头都没抬。
他的呼吸明显比平时粗重。左手用力攥紧了那串佛珠,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我先出去了。”赵恒面无表情地合上文件夹。
转身走出书房。
金属大门在身后关上。
赵恒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拿出兜里的加密特制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只在紧急情况才使用的军线号码。
“总机,给我转军区总院特护科。”赵恒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机械的声音:“请核对访问代码。”
“猎鹰洞妖。”赵恒飞快报出一串数字。
几秒钟后,电话被接通。
“顾少校。”赵恒直奔主题,“老三号病人的旧伤又犯了,快把人疼成绞肉机了。”
“又硬扛?”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声,语调十分冷硬。
“可不是嘛。佛珠都快被他搓冒烟了。我怕他今天晚上疼得把书房给拆了。”
“知道了。”顾晚干脆利落,“我拿装备,马上过去。”
“带齐点。要不然镇不住。”赵恒叮嘱。
电话直接挂断。
晚上八点。
暴雨非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
夜色浓重如墨,两道刺目的车灯撕开了庄园厚重的雨幕。
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吉普车碾过积水,带着野蛮的轰鸣声,稳稳停在庄园主楼的台阶下。
保镖队长陈默穿着黑色作训服,撑着一把黑伞,快步走下台阶。
吉普车的车门被一把推开。
一双黑色的制式军靴踩进了水洼里,溅起一片泥水。
顾晚从车上跨下来。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少校军装,短发齐耳,容貌清冷英气。眉眼间没有多余的情绪,整个人就像一把刚从刀鞘里抽出来的军刺。
“顾医官。”陈默没打官腔,直接让出半个身位,“伞给您。”
“不用。”顾晚干脆利落地拒绝。
她直接踩着雨水,三两步迈上台阶。军装外套的肩膀湿了一小片,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客厅里。
暖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傅廷枭正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左臂僵硬地垂在身侧,脸色因为长时间的强忍剧痛而变得铁青。
大门被一把推开。
寒风夹着雨水灌进客厅。
顾晚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战术医疗箱。
军靴在地毯上踩出沉闷的响声。
她在距离傅廷枭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双脚并拢。
“啪”的一声。
顾晚站得笔直,抬起右手,对着沙发上的男人敬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军礼。
“属下奉命,来给您治伤。”她声音清脆冷硬,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傅廷枭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本就难看的脸色沉到了谷底。
他最烦发病的时候有人在跟前晃。
“谁让你来的。”他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凌厉的视线直接扫向站在角落里的赵恒。
赵恒立刻推了推金丝眼镜,抬头看着天花板的吊灯。
“这水晶灯真亮。”赵恒对着空气干巴巴地念叨,“我都快瞎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也什么都没干。”
林稚刚洗完澡,穿着一件浅色的居家服,正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
她听到楼下的动静,脚步停在半层楼梯的转角处。
视线越过雕花栏杆,正好落在客厅中央那个女人的背影上。
那是一个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女人。
笔挺的军装,利落的短发,动作干脆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那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女军官才有的气质。
和自己这种除了画图纸,连重一点的东西都提不动的软糯性格,截然相反。
林稚站在楼梯口,心口说不清道不明地堵了一下。
像是一团浸水的棉花塞在胸腔里,闷得人喘不过气。
傅廷枭还在沙发上发脾气。
“老子没伤。”他粗糙的大掌按着膝盖,“立刻滚回你的军区去。谁给你的胆子闯老子的地盘。”
顾晚根本不吃他这套恐吓。
她放下敬礼的手,直接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战术医疗箱。
里面是一整套明晃晃的长短银针,以及各类正骨用的专业器具。
“长官。”顾晚抬起眼皮,公事公办地看着他,“您这伤我熟。三年前就是我亲手给您缝的。”
她没理会傅廷枭杀人的视线,继续往下说。
“一到阴雨天就发作。硬扛只会让肌肉痉挛加剧。明天开始针灸,加徒手正骨。疗程七天。”
顾晚关上医疗箱的盖子。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客厅,看了一眼站在楼梯转角处的林稚。
她没打招呼。只是目光在林稚那张白皙柔软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后冷硬地把头转回来,盯着傅廷枭。
“长官。”顾晚语气毋庸置疑,“这七天我住庄园。方便随时处理。”
楼梯转角处。
林稚听到“住庄园”三个字。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冰凉的木质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