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枭把装满红色软胶囊的粉色玻璃瓶抛向半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大掌精准接住,随后直接丢进赵恒怀里。
“去。”他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嗓音粗哑,“把她梳妆台上那个旧瓶子换下来。”
赵恒手忙脚乱地接住玻璃瓶。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爷,您这真是下血本造假。”赵恒干巴巴地吐出一句。
“废话少说。”傅廷枭手指敲着桌面,“顾晚那女人什么时候滚?”
“顾医官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赵恒看了一眼腕表,“少夫人正在大门口送她。”
初秋的晨风带着一丝凉意。
庄园大门口。
顾晚穿着笔挺的少校军装,单手拎着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战术医疗箱。
她大步流星走到挂着军牌的吉普车旁。
林稚穿了件米色的薄针织衫,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顾医官,你这就要回去了?”林稚声音软糯,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舍。
这七天下来,顾晚是她在庄园里交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顾晚转过身,单手将医疗箱扔进后座。
“七天疗程结束了。”顾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那把硬骨头已经散不了架,我得回战区交差。”
“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辛苦什么?”顾晚嗤笑一声,“嫂子,你在他身边待着,才是真的要命。那头活阎王脾气臭得出奇,你能受得了他,简直是为民除害。”
林稚脸颊发热。
她想起昨天在书房的“冷战翻车”事件。
那头蛮牛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她扛进书房审问。
“他……也没那么难相处。”林稚声音小了下去。
“你别替他说话。”顾晚凑近半步,手伸进作训服的口袋里。
她掏出一个对折的牛皮纸信封,干脆利落地塞进林稚手里。
“这是什么?”林稚捏着信封,感觉里面装了纸张。
顾晚压低声音。
“这是我多年的实战经验总结。”
林稚手心开始冒汗,她把信封攥紧:“实战经验?治病的吗?”
“治男人的。”顾晚挑起半边眉毛,“对付他那种只知道用强的土匪,光靠躲根本行不通。你得讲战术。”
“战术?”
“收好,千万别让他看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顾晚直接拉开吉普车车门,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嫂子,我走了。有空来驻地玩,我带你打靶!”
吉普车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声,绝尘而去。
林稚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一路小跑回了主楼。
她避开二楼的主卧,直接钻进自己平时画图的私人小书房。
“咔哒”一声,房门反锁。
林稚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封口。
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纸张展开。
顶端赫然写着一行狂放的钢笔字——《让蛮牛听话的十二招》。
林稚水润的眼睛睁得溜圆。
她顺着第一条往下看。
“第一招:敌进我退,切忌硬碰硬(注:昨天你用错了,冷处理不能当哑巴,要学会用眼泪装委屈)。”
林稚看得脸颊直发烫。
顾晚连昨天翻车的原因都给她总结好了。
视线继续往下扫。
“第三招:他凶你就哭。哭到他道歉为止。只要他敢大声说话,你直接掉眼泪,保准他当场没辙。”
“第七招:把他的佛珠藏起来。看他像无头苍蝇一样抓狂,然后你假装帮他找,顺便提条件。”
“第九招:拉拢副官。让赵恒站你这边,关键时刻断他的耳目。”
林稚看着纸上那些直白又透着缺德的招数。
脑子里全是可以用来对付那个土匪的实战画面。
“噗嗤……”
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笑声在这间安静的小书房里回荡。
她肩膀抖个不停,手里的纸都快拿不稳了。
那头不可一世的野兽,要是被她用这些招数拿捏,肯定会气得跳脚。
林稚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
她把信封压在几本厚厚的设计画册最底层,推上抽屉,落了锁。
与此同时。
主卧旁边的另一间书房里。
冷气开得极足。
傅廷枭大马金刀坐在黑酸枝办公桌后,桌面的监控显示屏亮着。
走廊的监控探头,正好拍到林稚鬼鬼祟祟钻进小书房的背影。
“她笑什么?”傅廷枭指着屏幕。
画面里,女孩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是在偷笑。
赵恒站在旁边:“少夫人刚送完顾医官,可能心情好。”
“心情好用得着反锁门?”傅廷枭黑瞳盯住屏幕,“顾晚走之前,是不是给她什么东西了?”
赵恒眼皮一跳:“我马上去查。”
赵恒退出书房,直接通过内部对讲机呼叫门岗。
“陈队长,顾医官临走前给少夫人什么了?”
耳机里传来陈默干脆的声音。
“一个牛皮纸信封。”
“薄的厚的?”
“两张A4纸的厚度。”
赵恒直接切入安保系统,调出大门口的高清探头录像,对准顾晚的嘴部进行了口型放大比对。
五分钟后。
赵恒推开书房门,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要难看。
“查到了?”傅廷枭粗糙的大掌拨弄着佛珠,“说。”
赵恒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咽了一口唾沫。
“陈队长证实,顾医官走之前,塞给少夫人一个信封。”
“信封里面装的什么?”傅廷枭粗黑的眉毛拧成一个结。
“我通过监控口型比对。”赵恒声音发干,“顾大姐的原话是,那是……战术总结。”
咔哒。
傅廷枭手里的沉香木佛珠骤然停转。
“战术?”他咬牙切齿,“她把军区的战术大纲拿来对付老子?”
“不仅如此。”赵恒硬着头皮往下说,“顾大姐说,对付您这种蛮牛,必须讲套路。”
傅廷枭直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
“反了天了!”傅廷枭嗓音粗哑,“那女人到底在信封里写了什么?”
赵恒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顾大姐这是留了颗定时炸弹走啊。少夫人有了实战教材,这位爷以后的日子只怕要水深火热了。
“爷。”赵恒干巴巴地补充,“我刚才通过走廊探头,放大看了一眼。少夫人背对着窗户时,纸张透光显示了几个字。”
“别给老子卖关子!”傅廷枭厉声打断。
“那张纸的标题是——《让蛮牛听话的十二招》。”
傅廷枭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两下。
十二招?
那满嘴跑火车的女人居然给他老婆留了十二套用来对付他的招数?
“还有呢?”傅廷枭黑瞳里翻滚着怒火。
赵恒赶紧往后退了半步,确保自己处于安全距离。
“我隐约看见了第九招。”赵恒声音越来越小,“那上面写着……让副官站你这边,拉拢赵恒。”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傅廷枭直接站起身。
高大强悍的身躯带着雷霆般的压迫感。
“拉拢你?”傅廷枭冷笑一声,“老子今天就把你发配去非洲挖矿!”
“爷!我是清白的!”赵恒急得直摆手,“我发誓,我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我绝对不吃糖衣炮弹!”
傅廷枭根本不理会赵恒的表忠心。
他大步绕过办公桌,直奔房门走去。
军靴踩在地毯上,步步生风。
“爷,您去哪?”赵恒赶紧跟上。
“去把那张破纸给老子撕了!”傅廷枭声音里透着不容挑战的狂妄。
“可是那张纸已经被少夫人锁进抽屉里了。”
傅廷枭的脚步停在走廊上。
他距离林稚的小书房只有不到五步远。
门是关着的。
他那只骨节粗大的手抬起来,正准备去拧动黄铜门把手。
赵恒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
“爷,那可是少夫人的私人抽屉。您要是去翻她的东西,万一被当场抓获……”
这句话极具杀伤力。
傅廷枭抬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僵住了。
他太清楚翻她东西的下场了。
上次他私自翻了林稚手机里调查沈砚的浏览记录,直接导致两人爆发了最激烈的争吵。昨天的冷战战术虽然翻车了,但那女人真要发起脾气来,能半夜拿枕头往他脸上死命砸。
他要是现在破门而入,把抽屉砸了。
那女人绝对能掉着眼泪跟他闹上一整天,连床都不让他上。
傅廷枭手背上青筋条条绽出。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实木门,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赵恒躲在三步开外,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足足过了半分钟。
傅廷枭那只抬起的手,骨节松开,重重地落回身侧。
他转过身,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书房。
“爷,不撕了?”赵恒试探着问。
傅廷枭大马金刀地砸进真皮座椅里,粗糙的大掌按着那串佛珠。
咔哒。咔哒。
佛珠转动的声音里透着憋屈。
他咬紧牙关,从牙缝里硬邦邦地挤出两个字。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