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从牙缝里硬邦邦地挤出这两个字后,傅廷枭大马金刀地砸回黑酸枝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
佛珠转动的咔哒声透着无尽的憋屈。
赵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火速退出书房。
当天晚上八点。
庄园一楼客厅气压低得能结冰。
傅廷枭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半个小时没翻一页。
他把文件往茶几上重重一摔。
发出“啪”的脆响。
赵恒站在旁边推了推金丝眼镜,背上全是冷汗。
“打!”傅廷枭指着茶几上的座机,“给老子继续打!直到她接为止!”
“爷,这是第四个了。”赵恒苦着脸拨号,“少夫人可能在路上没听见。”
“放屁!”傅廷枭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老子的电话她敢不听见?她就是翅膀硬了!”
“可能是拾光设计那边事情多。”
“多也不能晚回来!”傅廷枭暴躁地扯开领带,“老子说过多少次,天黑必须在家待着!”
大门外传来引擎声。
“到了到了!”赵恒赶紧迎上去。
大门推开,林稚抱着一堆图纸走进来。
迎面撞上傅廷枭黑成锅底的脸。
“几点了还在外面晃?你是不是皮痒了?”他劈头盖脸直接开吼。
这声音震得客厅的水晶灯都嗡嗡作响。
林稚本想开口解释。
脑子里跳出信封里第三招的内容。
敌进我退,他凶你就哭。
三分真,七分演。
她今天画图画得头昏脑涨,客户临时改了三版方案。
她连晚饭都没吃上一口,刚进门还要挨骂。
委屈的情绪被成倍放大。
她把手里的图纸“啪”的一声扔在玄关柜子上。
这破天荒的动作让傅廷枭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肩膀往回缩,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嘴唇扁了扁,眼眶迅速泛红。
泪水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砸。
没出声,全都是啪嗒啪嗒掉眼泪。
傅廷枭的火气刚烧到天灵盖,直接卡壳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双常年杀人不眨眼的眼睛瞪得溜圆。
暴躁的猛兽被人牢牢掐住了后脖颈。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秒。
“你……”傅廷枭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沙哑发飘,“别……别哭。”
林稚不管这些,哭得更大声了。
“我就加个班!”她一边抽泣一边大声控诉,“我就晚回来半个小时!”
“你吼我!”
“我画图画得眼睛都疼了,你还要吼我!”
她越说越委屈,真情实感全上了头。发布页Ltxsdz…℃〇M
“你天天管着我,我不接电话是因为我在跟客户对线稿!”
“我都没来得及喝一口水!”
“你除了会凶我,还会干什么!”
傅廷枭彻底慌了神。
“老子什么时候凶你了,老子这是关心你!”他步子迈得极大,两步跨到她面前。
“关心人是用吼的吗?”林稚闭着眼睛哭,“我晚饭都没吃,饿着肚子回来,你还要骂我皮痒!”
“谁让你不吃饭的!老子派人去送饭你为什么不吃!”傅廷枭想伸手碰她,又不敢用力。
“我不喜欢吃那家!我就想回来吃吴叔做的菜!”
“行,回家吃!老子让人热着呢!”
“我现在不想吃了!气都气饱了!”
“不吃怎么行!你那身体能饿几顿!”傅廷枭骨节粗大的手抬起来,想要给她擦眼泪。
但他常年握枪,手心全是粗糙的老茧。
这一擦,力道根本没控制好。
林稚白嫩的脸颊直接被擦出了一道红印。
“疼!”林稚打开他的手,哭得直打嗝,“你还打我!”
“谁打你了!”傅廷枭百口莫辩,急得满头大汗,“老子那是给你擦眼泪!”
“你手那么粗,就是在打我!”林稚胡搅蛮缠。
“行行行,老子手粗。”傅廷枭手足无措,转头冲着赵恒吼,“纸!去拿纸!”
赵恒赶紧把茶几上的整盒抽纸递过去。
傅廷枭根本不抽纸,直接把整个纸盒怼到林稚下巴底下。
“擦擦。”他语气生硬又透着无力,“脸都哭花了。丑死了。”
这句话一出,直接捅了马蜂窝。
“你嫌我丑!”林稚看着怼在脸上的纸盒,又气又想笑,眼泪却没停。
“我没嫌你丑!”傅廷枭头皮发麻。
“你就是嫌我丑!”林稚推开纸盒,“你去找别人吼去,别来管我!”
她转身就要往楼上跑。
“你去哪!”
“我去客房睡!”
傅廷枭急了,单臂一伸,直接把人捞进怀里,牢牢按在自己坚硬的胸膛上。
“跑什么。”他嗓音粗得像砂纸摩擦,“老子让你跑了吗。”
“你放开我!”林稚在他怀里挣扎,小拳头砸在他肩膀上,“你刚才还骂我皮痒!”
“我那是……”傅廷枭咬了咬牙。
要他这头活魔鬼认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
但他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胸口的衬衫全被她的眼泪浸透了。
那股又酸又涨的感觉,直接击溃了他的防线。
“老子刚才声音大了。”他低着头,从牙缝里硬挤出一句道歉,“行了吧。”
林稚把脸埋在他怀里不抬头。
另一边,楼下玄关外。
赵恒早就退出了客厅,站在门廊外。
保镖队长陈默木桩般站岗。
赵恒推了推金丝眼镜,胳膊肘撞了一下陈默。
“队长,你听到了吗?”赵恒压低声音,语气极度夸张,“爷在道歉。”
陈默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动。
“道歉?”陈默声音干脆,“你听错了吧。”
“绝没听错。”赵恒干巴巴地念叨,“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头一回听到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在南亚林子里,爷挨了子弹都没低过头。”
“这是家务事。”陈默警告他。
“队长,我刚站得近,看得真真切切。”赵恒手舞足蹈,“爷那手足无措的样,比让他去拆定时炸弹还紧张。”
“爷那是心疼。”
“这不仅是心疼,这是被拿捏了。”赵恒感叹,“爷以前最烦女人哭,林婉哭的时候,爷直接让人把她扔出去。少夫人一哭,爷连纸盒都不会开了。还递反了,连抽纸口都没打开。”
“少夫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关键在于战术!”赵恒摇着头,“顾大姐那张破纸,简直是降维打击。少夫人连半本兵法都没看,一招直接把活阎王打服了。”
“你少说两句。”
“我要不要也学着掉两滴眼泪?”赵恒摸着下巴,“下次爷让我去非洲挖矿,我就哭给他看。说不定爷也给我递纸盒。”
陈默冷冷扫了他一眼。
“你试试。爷会先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再把你打包送去非洲。”
赵恒果断闭嘴,推了推眼镜,“我还是好好当我的特助吧。”
夜风微凉。
傅廷枭直接把林稚抱回了二楼。
主卧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林稚侧坐在他大腿上。
她哭累了,眼尾红通通的,活脱脱受屈的兔子。
傅廷枭拿着热毛巾,动作笨拙地给她敷眼睛。
“睁眼。”他下达命令。
“不睁。”林稚抗拒。
“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明天怎么见人。”傅廷枭强行把毛巾盖在她眼睛上。
热气熏得她舒服了点。
她不理他,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双手搂着他的腰。
隔着薄薄的衬衫,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
有用。
顾晚那张纸上写得一点都没错。
眼泪真的是女人最强的武器。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头狂躁的猛兽,居然这么怕女人哭。
十二招,这才用到第三招,效果拔群。
她不仅没挨骂,还收获了一句活阎王的道歉,外加专人热敷服务。
林稚偷偷在心里给清单的第三招打了个大大的勾。
这买卖稳赚不赔。
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的视线。
傅廷枭大马金刀地坐着。
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那双常年沾血的黑瞳里,此刻根本没有刚才的手足无措。
那里面全是精光,透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清醒,外加纵容到极点的狂热。
他心里清楚得很。
监控探头拍得清清楚楚,她反锁门看纸条。
她进门时的微表情变化,那憋住呼吸演戏的准备动作,他尽收眼底。
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其实在他眼里全是破绽。
但他就是心甘情愿地钻进她设的套里。
他享受她为了拿捏他而费尽心思的小动作。
这说明她在乎,说明她把心思放在了他身上。
“还要敷吗?”傅廷枭粗糙的大掌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捋。
林稚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用了。”
“饿不饿?”
“有点。”
傅廷枭把热毛巾扔在茶几上,单手捏起她的下巴。
看着她那张哭花了的小脸。
“以后遇到事,还用这招对付老子吗?”他语调慵懒,直接抛出诱饵。
林稚心里打鼓,立刻装傻。
“什么这招那招,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哪敢对付你。”
“真不懂?”傅廷枭扬起粗黑的眉毛,“老子看你懂得很。”
“我就是觉得委屈才哭的!”林稚理直气壮地回嘴,“是你先凶我的!”
“行。”傅廷枭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低笑,“你委屈,老子给你赔罪。”
林稚看着他这副好说话的样子,胆子彻底肥了。
“那我以后要是再晚回来,你还吼我不吼?”
傅廷枭大掌抚摸着她纤细的脖颈。
拇指指腹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动脉。
他眼神发沉,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吐出来的字句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暗示。
“那得看你,还有多少招数没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