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休息好得很!谁说老子没休息好?”
傅廷枭猛地把手从袖带里抽出来。发布页Ltxsdz…℃〇M
他抬起大掌,抓起桌上的领带直接往脖子上一套。
由于动作太急,粗糙的指节甚至划过下巴上的青茬,发出摩擦声。
“心率高,那是老子早上跑了五公里!少拿你那些破仪器给老子找病!”
唐医生合上病历本,无奈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傅总,跑五公里和内分泌严重失调的心率快,是两种心电图波形。”
唐医生声音平稳,句句扎心,
“您现在不仅心率快,体温也很异常。”
“唐医生,别瞎说,爷身体素质堪比特种战车,怎么可能有异常?”
赵恒站在靠窗的角落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嘴上说着恭维的话,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却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简直快活出戏了。
傅廷枭偏过头,眼神如刀子般甩向赵恒。
“赵恒,你这个月的年终奖是不是觉得拿太多了?”
“爷,我是在帮您说话!”
“不过……唐医生,咱们爷这脸色确实有点红得不太正常。是不是昨晚大冬天后半夜去洗零度水,冻着了?”
“滚出——阿嚏!”
傅廷枭嘴里那个“去”字都没来得及骂完,喉咙里猛地涌起一股不受控制的痒意。
他别过头,肩膀剧烈一震,打了个响彻医疗室的重喷嚏。
这一句喷嚏响过。
整间安静了三秒钟。
林稚本来坐在一旁的检查椅上,听到这声音,她急忙小跑过来。伸手直接覆上了傅廷枭的额头。
女孩细嫩的手掌刚一触碰到男人宽阔的额面。
掌心立刻传来了滚烫灼人的热度。
“傅廷枭!你发烧了!”
林稚声音扬高,好看的柳叶眉紧紧锁在了一起,
“手拿开,让我看你的脸!”
傅廷枭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想把头扭过去。
“不用看,就是屋里暖气烧太旺了,老子穿的是高领,出汗!”
“你别动!”
林稚根本不受他这套粗暴的糊弄。
她双手用力按住男人硬邦邦的肩膀,强行把他的脸正过来。
只见那张平日里犹如刀削斧凿般的冷硬面容,此刻从锁骨一路红到了耳根。
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在通红的脸颊映衬下,显得格外狼狈。
他呼吸很重,每一口喘息从鼻腔里喷出来,全都带着灼人的火辣温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唐医生动作极其麻利,转身从药箱里抓起一支红外线额温枪,直接对准傅廷枭的太阳穴。
“滴!”
屏幕亮起红灯。
“三十九度四。”
唐医生转过亮红色的屏幕,举到傅廷枭眼前,
“傅总,冰水刺激血管急剧收缩,体内气血又处于极度亢奋和压抑的双重煎熬下,寒邪长驱直入。您这是典型的暴发性重度风寒发热。”
“老子不发热!吃两片消炎药,十秒钟就好了!”
傅廷枭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但由于高烧来得太急太猛,他两只厚重的军靴刚落地,眼前一片白花花的金星乱转,高大的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两下。
林稚急得一把抱住他的粗手臂。
“你还要强撑到什么时候!”
林稚眼眶迅速泛起红血丝,声音里带了明显的哭腔,
“昨晚在你屋洗了个把小时冷水澡还不够,你不要命了吗!”
看到媳妇眼睛红了,傅廷枭整个人如遭电击。
刚刚那股不服输的混账脾气立刻被一盆水浇灭得干干净净。
“别哭……老子不走,不走了行不行?”
傅廷枭反过来抓住她细软的小手,粗粝的掌心烫得像是烧红的铁块,
“你别哭,老子坐下。唐医生!没听见我媳妇说话吗?上药!”
“消炎药退烧太慢,必须立刻输液。”
唐医生直接拉开急救药箱的底层,取出输液袋和无菌软管。
“给您配了最高效的头孢和退烧类固醇,挂完这三袋,再好好睡一觉,明天才能压下去。”
赵恒走过来,看着粗如小指的输液管,没忍住插了嘴。
“唐医生,这输液速度可得调慢点。咱们爷现在这心血管绷得跟高压电线一样,再快点都能炸了。”
“你他妈话真多。”
傅廷枭烧得嗓子已经沙哑,喘气也带上了嘶嘶的声音,
“赵恒,你去把南城那个拆迁协议重新核一遍,明天看不完,你给老子住工地上!”
“别拿赵恒撒气,毛病都是你自己找的。”
林稚直接把男人按回到大沙发上。
她脱掉脚上的拖鞋,踩在沙发边缘,硬生生拽起傅廷枭的高领毛衣袖口,把那条紧实粗壮、甚至带着几道隐约抓痕的手臂裸露出来。
唐医生用碘伏棉签在男人手背上用力擦拭了三遍。
傅廷枭的手背血管极粗,几乎暴起在皮肤外层,连找针眼这一步都省了。
粗长的留置针头精准扎入血管。
傅廷枭眉头都没动一下,那双充血的双眼全程就牢牢盯着旁边忙着给他拿被子的林稚。
输液管滴滴答答走起,药液顺着透明冰凉的管道流入他火烧火燎的静脉里。
“赵恒,跟着我出来拿明天的口服药。”
唐医生拎起医用药箱,十分有眼力见地走向门外。
“少夫人,有情况叫我,我在一楼侧卧留守。”
“老子没死,留守个屁!带着赵恒滚远点!”
傅廷枭靠在沙发垫上,发出的声音比起往日威严的狂吼,此刻显得特别低哑疲软,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屋门被人从外面严严实实带上。
大沙发所在的区域只剩下输液器有规律滴落的微响。
由于发热,傅廷枭两层羊绒毛衣已经全部贴在了汗湿的后背上。
林稚拧干净一条冰热毛巾,坐到沙发边缘。
她伸手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他满布汗水和红晕的额角。
毛巾刚覆上去,又脏又热的水汽升腾而起。
“不用弄,不脏。”
傅廷枭靠在那儿,想伸出一只没扎针手去抓她的腕子,但手刚抬到半空又无力地落了下去。
退烧药起效需要时间,高热正在疯狂吞噬他那具铁打的身子。
林稚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些,将他脖颈里黏腻的汗迹全都一点点擦拭干净。
她越擦,心里的绞痛感就越剧烈。
她记得很清楚,昨晚他下班回来时身体状态好得很,精力旺盛到恨不得把她举过头顶在房间里转三圈。
是她自己不好。
是她仗着肚子里怀了孩子,知道他不能有任何过激动作,所以肆无忌惮。
她洗完澡去他的客房,不仅把冰凉的脚塞进他暖热的被窝里,甚至还故意拿足尖去勾他睡裤兜口那一小片最热的肉。
当时这头大蛮牛两个眼睛都快要冒出血来。
他还极其克制地让她收回去,说不能在这时候动胎气。
结果她居然不知死活地凑过去问他,你能把老娘怎么样?
直到半夜听到主卧旁边客卫里那连续不断响了近一个小时的巨大哗哗水声,她都没当真。
她真以为他体质百毒不侵。
京城这可是冬天。
零度以下自来水,在瓷砖浴室里足足泡了六十分钟。
“你是不是傻?”
林稚咬着下唇,强忍着鼻腔里涌上的酸涩,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背上,
“那么冷的水,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吗?”
傅廷枭看着她掉眼泪,胸口顿时比发高烧还要难受百倍。
他没扎针的那只手强撑着抬起来,粗糙的指腹抹去女孩眼角的泪珠,指尖带着惊人的滚烫。
“哭什么,老子身体底子好,这点小发热算个屁。”
他嗓音哑得像是砂纸打磨过,透着一股极力掩饰的虚弱,眼神却紧紧锁着她,
“这要是在以前的雨林特训里,老子能在冰水里潜伏三天三夜。”
“那能一样吗!”
林稚气恼地打断他,拿着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他通红的额头上,
“你现在不在雨林,你是在家里!你明明可以……可以去别的房间,或者干脆把我赶回主卧。”
“老子怎么可能赶你走。”
傅廷枭呼吸沉重,每一口都带着灼人的热气。他反握住林稚的手腕,哪怕高烧让他浑身酸痛无力,这下意识的护食举动依然透着霸道,
“你怀着老子的种,老子绝对不能伤了你们娘俩一根头发。”
药液一滴滴顺着透明管子流入静脉,冰凉的液体稍微压制了他体内疯狂肆虐的邪火。
但那股因为极度克制而憋出来的内伤,加上极寒的刺激,让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看起来透着一种罕见的脆弱。
林稚看着他眼底布满的红血丝,还有那因为高烧而泛着异样潮红的冷硬脸庞,心里的防线彻底塌了。
她原本只是觉得好玩,想看看这个在外面只手遮天的男人,被她拿捏得毫无办法的憋屈样。她享受那种被他毫无底线偏爱、甚至奉上神坛的特权。
可她忘了,脱下那层活阎王的铠甲,他也是肉体凡胎,他也会生病,会发烧,会因为她的一个小动作而承受生理上极限的痛苦。
“头晕得厉害吗?”
林稚把毛巾翻了个面,凑近他的侧脸,温热的呼吸洒在男人的下颌线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不晕。”
傅廷枭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嗅着女孩身上独有的奶香味。这股味道比任何退烧药都管用,几乎能瞬间抚平他骨头缝里窜动的躁动,
“你就在老子跟前待着,哪也别去,老子睡一觉就生龙活虎了。”
医疗室里安静极了,只有暖风机运作的轻微嗡嗡声。
林稚反手握住他滚烫的大掌,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没扎针的粗壮手臂上,感受着那剧烈跳动的高压脉搏。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愧疚而微微发颤。
林稚红着眼眶,小声说: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撩你。”
傅廷枭哑着嗓子:
“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