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五分钟?
这九十多个日日夜夜,他冲了不知道多少个冷水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这五分钟,他是一秒都熬不下去了。
好在,漫长的煎熬终于熬到了头。
今天,正好是满三个月的日子。
下午两点。
傅家庄园一楼医疗室。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唐医生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检查报告单。
林稚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米色孕妇裙,乖巧地坐在检查床上。她的肚子只有一点点微凸的弧度,整个人被傅廷枭养得白里透红,气色极好。
而傅廷枭,正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
男人穿着一件挺括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高大的身躯紧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他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拇指飞速拨弄着腕上的紫檀木佛珠。
木珠碰撞,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医疗室里格外突兀,完全暴露了他此刻焦躁与迫切。
赵恒站在沙发后头,手里捧着行程表,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自家老板那转得快冒出火星子的佛珠,在心里默默给唐医生捏了一把汗。老板这几天火气大得吓人,稍有不顺心就骂人,公司里连高管都不敢大声喘气。
“老公,你别转那个珠子了,听得我心慌。”林稚嘟着嘴,软声抱怨。
傅廷枭动作一顿,立刻收起佛珠。
他站起身,走到检查床边,大掌抚上她微凸的小腹。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早上你只吃了半碗粥。”男人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不舒服,就是不想吃。你别那么紧张。”林稚仰起头,握住他宽大的手掌。
“我能不紧张吗?”傅廷枭咬着后槽牙,“这三个月,老子快被折磨疯了。”
他说的折磨,不只是心疼她孕吐,更是心疼自己夜夜冲冷水澡的苦楚。
林稚脸颊微红,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唐医生,宝宝的情况怎么样?”林稚赶紧转移话题,看向办公桌后的唐医生。
唐医生推了推无框眼镜,仔细翻阅着彩超单子。
“少夫人放心,胎儿发育情况优于预期。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羊水深度正常,胎心也很强劲。”
听到这话,林稚松了一口气。
她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太好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我就说我最近吃得好睡得好,宝宝肯定长得壮。谢谢唐医生。”
傅廷枭却没那么好打发。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唐医生,那双鹰隼般的黑眸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急迫。
“这就完了?”傅廷枭声音发沉,带出十足的压迫感。
唐医生被这吃人的目光盯得后背发毛。
“傅总,少夫人的血常规和微量元素报告也出来了,都在正常值范围内。继续保持现在的饮食和作息就可以了。”唐医生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谁问你这个了!”傅廷枭怒道,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不关心这些数据,他只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一个他等了整整三个月的答案。
林稚扯了扯男人的衣角,小声抱怨:“你凶什么呀,唐医生在跟我讲宝宝的事情呢。”
“宝宝很健康,我知道了。”傅廷枭反握住她柔软的小手,目光紧紧锁定唐医生,“说重点!”
作为傅家的家庭医生,唐医生太清楚这位活阎王这三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天半夜起来冲冷水澡,白天还要硬扛着“替老婆孕吐”的折磨,整个人活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
现在这火山口已经冒烟了。
“傅总,少夫人已经满三个月了,胎位也很稳。”唐医生斟酌着字句,生怕说错一个字。
“所以呢?”傅廷枭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光线。
赵恒在后面疯狂给唐医生使眼色。
唐医生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
“从医学角度来说……”唐医生放慢语速,顶着男人杀人般的视线,“现在可以适度同房了。但动作必须轻柔,避免——”
“避免”后面的话,唐医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医疗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傅廷枭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向来杀伐果断、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俊脸,此刻出现了罕见的呆滞。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
脑海里只剩下那四个字——可以同房。
足足三秒钟的死寂。
林稚红了脸,嗔怪地瞪了男人一眼。她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真是丢人。
紧接着,一股狂喜直冲天灵盖,烧断了傅廷枭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男人直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空白支票,拿起桌上的签字笔,龙飞凤舞地填了一个数字。
啪!
支票被重重拍在唐医生的办公桌上。
“八百万,赏你的。”
傅廷枭丢下这句话,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他转过身,大掌直接扣住林稚不盈一握的细腰。
往上一提。
直接将人扛在宽阔的肩膀上。
“呀!老公你干嘛!”林稚吓得惊呼出声,整个人腾空而起。
她慌乱地拍打着男人硬邦邦的后背,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在半空中踢腾。
“放我下来!我还穿着拖鞋呢!”
“回房!办正事!”男人粗噶的声音透着压抑到顶点的疯狂,眼底烧着熊熊烈火。
他单手牢牢箍住她的腿弯,迈开长腿,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医疗室。
走廊里,吴管家正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安胎药走过来。
看到一阵风似的冲上楼的傅廷枭,吴管家吓得手一抖,汤碗差点掉在地上。
“少爷!您慢点!少夫人怀着身孕呢,禁不起颠簸!”吴管家在楼下大喊。
“吴叔!药端回去自己喝!”傅廷枭头也不回地吼道。
医疗室门外。
陈默正带着两个保镖巡视经过。
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带起一阵狂风,吹得保镖的西装下摆都翻飞起来。
“什么东西飞过去了?”保镖揉了揉眼睛。
“是老板。”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老板扛着少夫人跑那么快干嘛?家里进贼了?”保镖大惊失色,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不用管。”陈默按住保镖的手,语气平静,“老板憋坏了。”
赵恒站在医疗室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转头看去。
只看到自家那个冷酷无情的暴君,扛着老板娘,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
那背影,透着饿狼扑食般的急不可耐,仿佛慢一秒就会死人。
林稚红透了脸,在她肩膀上挣扎:“傅廷枭!你慢点!你别跑那么快!宝宝会晕的!”
小女人的抗议声在楼道里回荡,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老子已经慢了三个月了!”男人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医疗室内。
唐医生推了推无框眼镜,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八百万的支票。
上面的零多得让人眼晕。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默默把支票折好,揣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嘟囔:“我的注意事项还没说完……”
赵恒走上前,拍了拍唐医生的肩膀。
“唐医生,刚才飞过去的那个人,是咱们爷?”赵恒瞪大眼睛,满脸写着匪夷所思。
唐医生点点头,开始整理桌上的医疗器械。
“爷跑楼梯的速度,打破了他在特种部队时的负重越野记录吧?”赵恒忍不住吐槽,推了推下滑的金丝眼镜,“我甚至都没看清他是先迈的左腿还是右腿。”
唐医生盖上医药箱的盖子。
他抬头看了赵恒一眼,语气十分专业且严肃。
“赵特助。”
“嗯?”
“我建议你今天下午别上二楼。”唐医生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明天也别。”
赵恒推眼镜的手一顿。
他秒懂了唐医生话里的意思。
九十多天的和尚终于还了俗。
这哪是解禁,这分明是开闸放洪!
吴管家端着托盘走过来,满脸疑惑:“赵特助,少爷这是怎么了?火烧眉毛了?”
赵恒叹了口气,拍了拍吴管家的肩膀。
“吴叔,不是火烧眉毛,是久旱逢甘霖。”赵恒一本正经地解释,“您这安胎药先热着吧,估计少夫人明早才喝得上了。”
吴管家恍然大悟,老脸一红,赶紧端着托盘往厨房走:“哎哟喂,年轻人火力就是旺。我得去告诉厨房,晚上多炖点甲鱼汤补补。”
“不是,爷连个会都没开完呢。欧洲区的视频会议还挂在线上啊!”赵恒突然想起来工作,急得原地转圈。
“那你可以上去敲门试试。”唐医生指了指天花板,“如果你觉得你的命够硬的话。”
赵恒想象了一下自己敲门打断老板好事后的下场。
他打了个寒颤。
“算了,天塌下来也没有老板娘重要。让欧洲区那帮老外等着吧。”赵恒果断放弃了工作原则。
楼上。
砰!
二楼主卧的门被重重甩上,连带整栋楼都跟着震了一下。
楼下,唐医生和赵恒面面相觑。
安静了三秒。
赵恒掏出手机,给全庄园的工作群发了一条消息。
“今日下午及明日全天,主楼二楼进入一级管控区。所有人员禁止靠近。违者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