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紧紧揪着他的衣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怕,老公就在门外守着!”
傅廷枭大掌捧着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哪儿也不去,我就站在这儿,你一叫我,我就能听见!”
“你别走远。”
林稚嗓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小脸毫无血色。
“我不想一个人在里面。”
“寸步不离!”
傅廷枭俯身,在她被汗水浸透的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
“进去听医生的话,别自己吓自己,很快就好了。等你出来,要什么老公都答应你。”
“我要吃冰淇淋,要吃草莓味的。”
林稚抽噎着提要求。
“好,买整个冷库的草莓冰淇淋!”
傅廷枭毫不犹豫地点头。
“傅总,不能再耽误了!”
刘教授在一旁急切催促。
“羊水已经破了,产妇随时有危险,必须马上进产房!”
傅廷枭咬着后槽牙,往后退了半步。
护士立刻推着产床往里走。
沉重的金属门开始慢慢合拢。
门缝越来越小,直到“咔哒”一声彻底关严。
这道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傅廷枭站在原地,脸色灰白。
他高大的身躯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扇金属门。
产房外安静得吓人。
吴管家站在一旁,小声开口。
“少爷,您别太担心,刘教授是顶级的,太太一定能逢凶化吉。”
“她怕疼。”
傅廷枭没有回头,声音低哑。
“女人生孩子都是要过这一关的。”
吴管家叹气。
突然,一声凄厉的痛呼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啊!好痛!”
是林稚的声音。
傅廷枭眼皮狂跳,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冒。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痛!”
他转过头,盯着留守在门外的唐医生。
“傅总,这是正常的宫缩阵痛。”
唐医生赶紧解释。
“胎儿要出来,必须经过这个过程。”
“能不能打无痛!”
傅廷枭大吼。
“不管花多少钱,用最好的药!别让她疼!”
“刚才刘教授检查过了,太太现在的指征还不符合打无痛的条件,得再等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唐医生擦了擦汗。
“等个屁!”
傅廷枭抬起脚,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脚步声杂乱无章,踩在光洁的地砖上,越来越急促。
他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的血管根根暴起。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赵恒在周小曼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他后背的衣服还透着血丝,脸色惨白。
“这什么情况?”
赵恒推了推歪掉的金丝眼镜,看着像困兽一样在走廊里暴走的傅廷枭。
“我老板这是要拆医院?”
“嘘。”
周小曼压低声音。
“别惹他,他现在就是个随时爆炸的炸药包。”
“我都伤成这样了,还得来现场陪考。”
赵恒疼得直吸气。
“资本家都没他这么压榨人的。”
赵恒正准备开口打招呼。
产房里又传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叫喊。
“我不生了!刘教授我好痛呀!”
林稚哭声凄厉,满是委屈与痛苦。
傅廷枭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红着眼眶,转过身。
他挥起右拳,对准坚硬的承重墙,狠狠砸了下去。
“砰!”
整面墙都跟着震了一下。
白色的石膏碎屑簇簇落下。
他指关节上的皮肉直接翻开,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滴,砸在地砖上。
但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完全感觉不到痛。
“爷!”
陈默大惊,赶紧上前。
“您手受伤了!包扎一下!”
“滚开!”
傅廷枭一把推开陈默。
“这点血算什么!她在里面比我痛百倍!”
“傅总,您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唐医生上前劝说。
“我老婆在里面受罪,你让我坐下休息?”
傅廷枭一把揪住唐医生的衣领。
“为什么还不给她打无痛!你们医院是干什么吃的!”
“傅总,医疗规矩不能破啊。”
唐医生苦苦哀求。
产房内,助产士的声音隐约传出。
“太太,用力!吸气!跟着我的节奏来!”
“我没有力气了……我不行了……”
林稚的声音虚弱下去,带着无尽的委屈。
这句话成了压垮傅廷枭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双眼猩红,大步冲向那扇金属门。
“老子不生了!”
他一把抓住门把手,用力往下压。
“傅总!使不得!”
唐医生眼疾手快,直接用后背拼命顶住大门。
“里面是无菌环境!您这样冲进去会害了太太的!”
“让开!”
傅廷枭单手揪住唐医生的白大褂。
“她喊痛你没听见吗!我不生了!把她给我推出来!”
“这是生孩子!哪有塞回去的道理!”
唐医生急得满头大汗。
“您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躺在里面痛的不是你老婆!”
傅廷枭一把甩开唐医生,抬脚就要去踹门。
“拦住他!”
唐医生大喊。
陈默反应最快,直接从侧面扑上去,抱住傅廷枭的一条胳膊。
“爷!您别冲动!太太正在关键时刻!您进去只会打断医生的节奏!”
“滚开!别逼我动手!”
傅廷枭用力一甩。
陈默毕竟是特种兵出身,硬生生扛下了这股蛮力。
他双脚在地砖上滑出去半米,但双手紧扣着,就是不松。
赵恒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他咬了咬牙,推开周小曼的手。
“拼了!”
赵恒忍着后背的剧痛,快步冲上前。
他张开双臂,从后面一把抱住傅廷枭精壮的腰。
“老板!冷静啊!您进去也帮不上忙,只会添乱!”
赵恒扯着嗓子大喊。
“赵恒你找死是不是!给老子松手!”
傅廷枭手肘往后一顶。
这一下正好顶在赵恒受伤的后背上。
“嗷!”
赵恒发出一声惨叫,疼得眼泪狂飙,但双手依然像焊在傅廷枭腰上一样没有松开。
赵恒在心里疯狂咆哮。
我赵恒年薪千万,是来帮您处理百亿并购案的!
不是来当摔跤选手的!
这绝对算工伤,得加钱,必须加钱!
“老板!您想想太太!”
赵恒顾不上形象,大声劝阻。
“您现在闯进去,太太会分心的!她那么怕你担心,你这样她怎么生?”
“她怕痛!她一直在哭!”
傅廷枭暴怒的嗓音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生孩子哪有不痛的!”
唐医生趁机在前面挡得严严实实。
“刘教授是全国最顶尖的产科专家,您得相信她!”
“我只相信我自己!”
傅廷枭双眼赤红,还要往前冲。
三个大男人在走廊里拉扯成一团。
堂堂千亿商业帝国的霸主,曾经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特战王牌,此刻却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什么体面,什么颜面,全都没了。
走廊里的护士们都看呆了。
“爷,您听!”
陈默大喊一声。
产房里的痛呼声小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稚微弱却带着坚持的喘息。
“刘教授,我……我还能用力……”
林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傅廷枭的动作停住了。
他不再挣扎,任由赵恒和陈默抱住他。
高大的身躯慢慢弯了下去。
“她怕疼……”
傅廷枭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低下头,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她平时连切菜划破点皮都要哭半天,今天抽血都掉眼泪,现在该多疼啊……”
赵恒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退到一旁由周小曼扶着。
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的男人,赵恒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真的把里面的女人疼到了骨子里。
产房里,又传来刘教授鼓励的声音。
“对,就是这样!看到头了!太太,再加把劲!”
傅廷枭扒在门框上,耳朵贴着金属门。
“老婆,用力,老公就在门外,老公陪着你。”
他对着门缝重复着,声音干涩沙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傅廷枭来说,都是煎熬。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突然,产房里安静下来。
没有痛呼,没有医生的鼓励声。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傅廷枭浑身僵住。
他双眼大睁,呼吸彻底停滞。
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老婆?”
他嗓音沙哑,手拍在门上。
产房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傅廷枭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一把推开陈默,再次握住了门把手。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踹门的那一刹那。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穿透了厚重的铁门,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响。
紧接着,金属门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
护士满脸喜色地探出头。
“生了!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