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发布页LtXsfB点¢○㎡
京城的天空阴沉沉的,傅氏庄园二楼却暖意融融。
婴儿房里,传来小斯年断断续续的啼哭声。
这小家伙今天出奇地闹觉。
月嫂抱着他在房间里转了半个多小时,嘴里不停地哼着轻柔的摇篮曲,可小斯年就是不肯闭眼,小脸憋得通红,两只肉乎乎的小腿在半空中乱蹬。
“哇——”
哭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稚站在门外,听得心都要碎了。
她把手里的画稿往旁边的案几上一放,心疼地拧起眉头。
“不行,我去哄哄。”林稚说着就要去推那扇实木双开门。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门把手。
林稚转头。
傅廷枭穿着一件宽松的深黑色居家毛衣,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
“你进去干嘛?”傅廷枭低头看着她。
“斯年哭成这样,肯定是不舒服或者想要妈妈了。”林稚急得直跺脚。
“月嫂哄了半天都没用,你进去跟着干着急?”傅廷枭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去客厅吃点水果,我来。”
“你?”林稚狐疑地看着他,“你还会哄睡?”
“别小看你老公。”傅廷枭挑眉。
没等林稚反驳,他已经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林稚没走,她轻手轻脚地靠在门框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婴儿房里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
月嫂额头上全是汗,看到傅廷枭进来,吓了一跳。
“傅、傅总。”月嫂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把他给我。”傅廷枭伸出双臂。
月嫂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还在扯着嗓子嚎哭的软糯团子递过去。
傅廷枭接过儿子。
他动作虽然还有几分生疏,但却出奇地轻柔。
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小斯年的后背和屁股,将那个小小的身躯安放在自己结实的臂弯里。
“出去吧。”傅廷枭偏头对月嫂吩咐。
月嫂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只留下一条窄窄的门缝。
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俩。
小斯年根本不给亲爹面子。
离开了熟悉的摇篮曲,小家伙哭得更厉害了。发布页Ltxsdz…℃〇M
两串金豆豆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小胖手在空中挥舞,一把抓住了傅廷枭居家服的领口,死死攥着不松手。
傅廷枭没有发火。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打嗝的肉团子,冷硬的五官柔和得不可思议。
“怎么了?”傅廷枭放软了平时发号施令的嗓音,大掌在儿子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
“谁惹我们斯年生气了?”他抱着儿子,在宽敞的婴儿房里来回踱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斯年还在哼哼唧唧,眼泪把傅廷枭胸口的衣服都蹭湿了一大片。
傅廷枭拍背的动作很有节奏。
这节奏,林稚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不是军体拳的拍打节奏吗?
林稚躲在门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笑出声。
“还不睡?”傅廷枭看着儿子依然睁得圆溜溜的大眼睛,有些无奈。
这臭小子精力真旺盛。
傅廷枭停住脚步,思索了两秒。
哄睡得有安眠曲。
可他堂堂一个特战旅出身的兵王,脑子里除了战术指令就是并购方案,哪里会唱什么摇篮曲。
傅廷枭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
一道低沉浑厚,充满磁性的男低音在婴儿房里响起。
“日落西山红霞飞。”
调子出口的刹那,门外的林稚差点一头栽在门框上。
这调子,直接拐到了喜马拉雅山。
傅廷枭面不改色,抱着儿子继续晃。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男人的嗓音其实很好听,带着特有的颗粒感,像是在耳边低语的大提琴。
如果忽略那离谱到完全找不着原调的旋律。
“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傅廷枭唱得极其认真。
他眉头微蹙,仿佛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
每唱一句,就在儿子背上轻轻拍两下。
那歌词明明是严肃高亢的军歌,硬生生被他压低了嗓音,唱出了一种催眠咒语的诡异感。
小斯年愣住了。
小家伙连哭都忘了。
他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上方那张线条冷硬的俊脸,眼底写满了茫然。
这是什么神奇的动静?
“米索拉米索,拉索米哆瑞。”
傅廷枭毫无自觉,继续输出他那跑调跑到太平洋的魔法攻击。
小斯年似乎是被这诡异的旋律震慑住了。
他攥着傅廷枭领口的小手慢慢松了力道。
原本还在乱蹬的小短腿也安静了下来。
他把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傅廷枭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听着男人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混合着那低沉磁性的跑调歌声。
小斯年的眼皮开始打架。
“一二三四。”
傅廷枭压低声音,念出了最后四字口令。
怀里的小团子彻底不动了。
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小嘴微张,吐出一个透明的奶泡泡。
真睡着了。
傅廷枭松了口气,眼底带上几分骄傲。
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将儿子放在柔软的婴儿床上。
扯过旁边的小薄毯,盖在儿子肚子上。
动作轻柔得生怕惊醒了这个好不容易哄睡的小祖宗。
门外。
林稚早就拿出了手机,开启了录像模式。
镜头里,那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活阎王,正满脸温柔地对着儿子唱着跑调的军歌。
这反差感,简直绝了。
林稚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抽抽,肚子都疼了。
她赶紧按下停止键,保存了这段极其珍贵的视频。
傅廷枭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刚拉开门,就对上了林稚那双憋笑憋得水汽蒙蒙的眼睛。
“你在这儿干嘛?”傅廷枭压低声音,反手把门轻轻关上。
“没干嘛。”林稚把手机往背后一藏,“就是看看傅总是怎么大展神威的。”
傅廷枭看着她那副狡黠的模样,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看到了?”傅廷枭语气里透着得意,“是不是比月嫂管用?”
“管用是管用。”林稚靠在他怀里,实在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是这安眠曲太费耳朵了。”
“你懂什么。”傅廷枭捏了捏她的鼻尖,“这叫硬核胎教,我儿子就得听这种有气势的歌才能睡得香。”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林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敢笑话老子?”傅廷枭低头,惩罚性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这调子怎么了?”
“没怎么,特别好听。”林稚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我们家傅总简直是全能奶爸。”
这句夸奖极大地满足了男人的自尊心。
傅廷枭眼底染上笑意,揽着她往楼下走。
“赵恒今天来消息了没?”林稚随口问了一句。
“来了。”傅廷枭语气随意。
“他还好吗?没被小曼折腾散架吧?”
“我昨天给他转了十万块的补身子钱,他今天早上去买了一整根百年野山参炖汤。”傅廷枭冷哼一声,“那小子命硬得很,死不了。”
“你对他倒是越来越大方了。”林稚打趣。
“他现在有老婆了,还得赚钱养家。”傅廷枭理直气壮,“我不大方点,周小曼万一嫌他穷,把他踹了,谁回来给我当牛做马?”
林稚被他这清奇的逻辑打败了。
这男人,连关心下属都这么别扭。
两人走到一楼客厅。
林稚窝进沙发里,趁着傅廷枭去倒水的空档。
她点开微信,找到了婆婆秦岚的头像。
直接把刚才那段“跑调军歌哄睡”的视频发送了过去。
视频刚发送成功。
屏幕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三秒后。
秦岚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
林稚点开扬声器。
秦岚爽朗的笑声直接在客厅里炸开,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都嗡嗡作响。
“哎哟我的天呐!稚稚,你快把这视频给我保存好,我要发到朋友圈让那些太太们都看看!”
傅廷枭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脚步一顿,脸色直接黑了。
“你发给妈了?”傅廷枭把水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好东西要分享嘛。”林稚无辜地眨了眨眼。
紧接着,秦岚的第二条语音发了过来。
林稚还没来得及按,语音自动连续播放。
“这小子居然会哄孩子了?明天我让顾晚来看看,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