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枭刚把儿子从浴巾里剥出来,换上干净的连体睡衣。发布页LtXsfB点¢○㎡听到这句话,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男人直起身。
深黑的眸子定在林稚脸上。没说话。
他转身走到婴儿床边,弯腰把怀里已经睡熟的肉团子放进去。
动作放得很轻。扯过旁边的小薄毯,盖在小斯年的肚子上。
“啪嗒。”
婴儿房的灯被调到了最暗的睡眠模式。
傅廷枭走过来,大掌牵起林稚的手。
牵着她走出婴儿房,反手关上房门。
回到主卧。
傅廷枭拿了一件纯白色的羊绒披肩。
“去阳台透透气。”他把披肩裹在林稚单薄的肩膀上。
主卧外是一个两百平米的超大露天阳台。
初秋的夜风吹过来,带着花园里淡淡的桂花香。
满天繁星挂在夜幕上。
林稚走到汉白玉的雕花栏杆前。双手搭在栏杆上,仰头看着星星。
傅廷枭走过去。
从背后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
结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男人坚毅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上。
“刚才在浴室里说的话,是认真的?”
傅廷枭低声开口。嗓音里透着特有的颗粒感。
林稚往后靠了靠,把全身的重量交给他。
“嗯。”林稚点点头,
“我看你现在给斯年洗澡喂饭比我还熟练。这小家伙一个人长大也挺孤单的。要是能有个妹妹,凑个好字,不是挺完美的吗。”
傅廷枭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不完美。”他毫不犹豫地否定。
“为什么?”林稚偏过头看他。
“生斯年的时候,你在产房里待了十三个小时。”
傅廷枭眉头拧在一起,
“你疼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攥着我的手直发抖。”
那是他这辈子最无力的时刻。
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他连眼睛都不眨。但在产房外听到她的痛呼,他连站都站不稳。
“那种罪,我不想让你再受第二次。”傅廷枭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沐浴露香气。
林稚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发布页Ltxsdz…℃〇M
她抬起手,覆在男人环在腰间的大掌上。
“可是都过去一年了,我已经完全恢复了呀。”
林稚轻声哄他,
“而且顾晚说,二胎会生得比较快,没那么疼的。”
“顾晚的话你也信。她自己连个对象都不想找。”傅廷枭冷哼。
“老公。”
“这事没得商量。”傅廷枭语气坚决,
“我不差孩子。有斯年一个传宗接代足够了。再说了,这一个臭小子已经霸占了你一大半的时间。再来一个,你连看我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林稚没忍住笑了出声。
“你连自己亲儿子的醋都吃呀。”
“吃。”傅廷枭答得理直气壮。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远处的虫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夜风吹过,披肩的流苏轻轻晃动。
“过两年斯年就该上幼儿园了。”
傅廷枭主动换了话题。
“嗯,时间过得真快,他现在都会满地跑了。”
林稚感慨。
“关于他的教育,你有什么想法?”傅廷枭问。
林稚愣了一下。
她转过身,面对着傅廷枭。
“你问我的想法?”林稚有些惊讶。
以前关于家里的大事小情,傅廷枭向来是直接拍板决定的。
“对,问你。”傅廷枭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不是早就让张琳去考察京城那几家顶级的全托贵族幼儿园了吗?”
林稚看着他的眼睛,“我还以为你早就定好了。”
按照傅家历代的规矩。
傅氏的继承人从三岁起就要接受最严格的封闭式精英教育。傅廷枭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改主意了。”傅廷枭垂下眼帘,看着林稚。
“为什么?”
“太小了。”傅廷枭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林稚的脸颊,
“全托幼儿园规矩大。斯年晚上睡觉不老实,喜欢踢被子。那些生活老师再负责,也不如在家里待着舒坦。”
林稚眼睛亮了亮。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一向铁血手腕的男人,会为了儿子去考虑这些琐碎的细节。
“我觉得城东那家双语走读幼儿园不错。”
傅廷枭继续说,
“离你的设计工作室只有十分钟车程。你下班顺路就能接他回家。我也能准时下班陪你们吃晚饭。”
林稚重重地点头。
“好,就听你的。去那家双语走读。”
“不着急做决定。明天我让张琳把详细资料拿给你看。”
傅廷枭搂着她的腰,“你同意了,我们再定。”
“老公。”
林稚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怎么了?”
“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体贴了。”林稚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傅廷枭嘴角扬起。
“还有更体贴的。”
他托住她的腰,
“你那个‘拾光设计’,最近是不是接了几个大单子?”
“你怎么知道?”
“你这几天晚上都在书房画图纸画到半夜。”
傅廷枭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黑眼圈都快熬出来了。”
“这是工作室打响名气的好机会。”林稚解释,“这几个客户要求高,我必须亲自把关。”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林稚连连摇头,“我自己能搞定。”
“真不用?”傅廷枭挑眉,
“傅氏名下在市中心有一座新开的商业广场。一楼最好的那个铺位还空着。我把它给你腾出来,做你独立品牌的旗舰店怎么样?”
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段。
全京城的设计师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千万别。”林稚赶紧拒绝,
“我要是一步登天拿到那个铺位,别人肯定知道是你在背后给我开绿灯。我想靠自己的实力慢慢做起来。”
“行。”傅廷枭没有强求,
“听你的。”
他答应得太痛快,反而让林稚有些不适应。
“你真的不管我了?”林稚试探着问。
“你想飞,我就让你飞。”傅廷枭语气平稳,“但是遇到麻烦不许自己硬扛。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林稚乖巧地答应。
“傅氏就是你的后盾。老公就是用来给你撑腰的。”傅廷枭捏了捏她的鼻尖。
林稚靠在他怀里。
耳边是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老公,你真的变了好多。”林稚轻声说。
“哪里变了?”
“变得没那么霸道了。以前你恨不得把我关在庄园里,去哪都要你批准。现在居然会主动征求我的意见,还支持我搞事业。”
傅廷枭沉默了。
夜风有些凉。他拉开大衣的拉链,把林稚整个人裹进自己的外套里。
星星在头顶闪烁。
“因为以前没有你。”
傅廷枭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暗哑。
林稚抬起头。
“以前我一个人,怎么决定都无所谓。错了也就错了。”傅廷枭看着她清澈的眼睛。
“现在有了你,有了斯年。”
“这个家,得我们一起做主。”
林稚眼眶发热。
她用力抱紧了男人的腰。
气氛正浓。
两人之间的温度逐渐升高。傅廷枭低下头,薄唇即将贴上她的唇瓣。
“嗡——”
“嗡嗡——”
放在阳台小圆桌上的手机发疯一样地震动起来。
屏幕在黑夜里亮起刺眼的光。
硬生生打断了这旖旎的氛围。
傅廷枭动作停住。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收紧手臂想要继续刚才的吻。
“嗡嗡嗡!”
手机还在不依不饶地响。
“你去看看。”林稚红着脸躲开,“万一是张琳有急事找你签字呢。”
傅廷枭咬了咬后槽牙。
他极度不耐烦地松开手。大步走到圆桌旁,拿起手机。
划开屏幕。
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件人:赵恒。
傅廷枭挑了挑眉。这小子不是在度蜜月吗,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他点开对话框。
首先跳出来的是一张图片。
图片背景是酒店的大床。床头柜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
全都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酒、膏药贴、消肿喷雾。甚至还有一卷没拆封的医用绷带。
这画面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度蜜月的酒店,倒像是骨科病房。
傅廷枭看着照片,轻嗤了一声。
紧接着。
下面跳出一条文字消息。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浓浓的求生欲和绝望。
“老板,我要提前结束蜜月,回来上班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