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傅廷枭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发布页Ltxsdz…℃〇M
在阿拉斯加冰原上磨练出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掌用力扣住林稚的手腕,往自己怀里猛地一拽。
林稚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原本躺在雪地上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拽了起来。
紧接着,高大的黑影铺天盖地般压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
两人在雪地里翻滚了半圈。
傅廷枭直接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
他宽阔的肩膀绷得像是一块坚硬的钢铁。
两条结实的手臂死死撑在她的头部两侧。
脊背弓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肉屏障。
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没有露出一寸皮肤。
“傅廷枭……”林稚的声音有些发颤,隔着厚重的滑雪服,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
“闭上眼睛,低头,别出声。”傅廷枭的嗓音压得极低,透着强烈的命令感。
他在她耳边喘息。
呼吸粗重且急促。
林稚乖乖闭上眼睛。
她把脸埋进他冲锋衣的领口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薄荷香气。
混合着冷冽的冰雪味道。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三秒。
只有风雪刮过松树林的呼啸声。
预想中铺天盖地的雪崩并没有到来。
没有地动山摇,没有积雪倾覆。
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稚被他紧紧罩在身下,甚至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沉重,有力,且跳得极快。
这根本不是他平时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状态。
他紧张了。
在这个连生死都能看淡的男人身上,林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的害怕。
“还没动静吗?”林稚闷声闷气地问。
“嘘。”傅廷枭没有放松警惕,撑在她身侧的手臂依然稳如磐石,“再等一会儿。”
“是不是我们弄错了?”林稚稍微偏了一下头,“我感觉不到地面的震动了。”
“雪山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傅廷枭紧紧盯着远处的山峰,“不能掉以轻心。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所有的风口。
林稚躲在这个狭小却绝对安全的空间里,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你要是这么压着我,真要是雪崩了,我们俩不就被埋在一起了吗?”林稚故意找话说,试图缓解他紧绷的神经。
“埋在一起也挺好。”傅廷枭低头,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黄泉路上有个伴,你不亏。”
“我才不想跟你埋在雪堆里。”林稚小声抗议。
“那你想埋在哪?”傅廷枭反问。
“我想回木屋泡温泉。”林稚如实回答。
傅廷枭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林稚身上。
“行,等确认安全了,带你回去泡。”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滑雪场边缘的石板路上传来。
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响声。
傅廷枭眼神一沉。
他没有起身,而是单手护住林稚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
这是他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动作。
“傅先生!傅太太!”
熟悉的声音穿过风雪传了过来。
是那个满头银发的外国管家。
管家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拿着对讲机。
傅廷枭听出是管家的声音,紧绷的脊背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但他依然没有从林稚身上起来,只是偏过头,冷着脸看向跑近的人。
“怎么回事?”傅廷枭厉声问道。
管家看到两人在雪地里的姿势,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歉意地弯下腰。
“实在抱歉,傅先生,惊扰到您和太太了。”管家连连鞠躬。
“我问你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傅廷枭语气森寒,“雪场附近有雪崩隐患,为什么没提前排查?”
“不不不,不是雪崩。”管家赶紧摆手解释,“是山那头。”
管家指着远处那座被云雾遮挡的山脊。
“那边有一段盘山公路在进行扩建施工,刚才的响声,是工程队在放炮炸石头。”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音传到这边,听起来就像是雪崩一样。真的非常抱歉,是我们没有提前通知到位。”
傅廷枭眯起眼睛,盯着远处的山峰看了一会儿。
确认那里没有雪雾升起,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响动。
“炸石头?”傅廷枭重复了一遍。
“是的,傅先生。施工队今天只有这一处爆破点,接下来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噪音了。”管家保证道。
“知道了。”傅廷枭冷声开口,“退下吧。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靠近滑雪场。”
“是,傅先生。您和太太好好休息。”管家如释重负,恭敬地退了下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四周重新恢复了静谧。
傅廷枭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撑在林稚头部两侧的手臂慢慢放松力道。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整个人放松地趴伏下来。
额头贴着林稚的颈窝。
呼吸依旧粗重。
林稚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伸出手,隔着冲锋衣,轻轻拍着他宽阔的后背。
“傅总,管家都说了是炸石头。”林稚轻声说,“可以起来了吗?你很重。”
傅廷枭没动。
“让我靠一会儿。”他嗓音发哑。
“你平时不是胆子很大吗?”林稚忍不住打趣他,“连炸石头都能把你吓成这样?”
“闭嘴。”傅廷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刚才谁把我扑倒的动作那么猛,我还以为你要带我拍动作大片呢。”林稚笑出声。
傅廷枭撑起上半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他护在身下的女人。
粉色的滑雪服上沾满了碎雪,她的脸颊被冻得粉扑扑的,一双眼睛明亮又清澈。
毫发无伤。
傅廷枭看着她这副安然无恙的样子,心底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才慢慢涌上来。
“你还笑得出来?”傅廷枭捏了捏她的脸颊,“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这不是虚惊一场嘛。”林稚握住他的手,“再说了,有你在,我怕什么。”
“万一真有雪崩,我一个人护不住你。”傅廷枭语气严肃,“大自然的力量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那你刚才还扑过来?”林稚反问,“按照你的专业素养,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找掩体吗?”
“你就是我唯一的掩体。”傅廷枭看着她,“把你护好,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林稚愣住了。
她从没听过他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你这人,怎么连这种时候都能说出这种话。”林稚别过脸,心跳却越来越快。
“我说的是实话。”傅廷枭把她从雪坑里拉起来。
两人在雪地里站稳。
傅廷枭伸手帮她拍掉滑雪服上的碎雪。
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我不是怕死。”傅廷枭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怕你出事。”
林稚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在这个气温零下的冰天雪地里,他的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要滚烫。
他在听到巨响的那一秒,没有任何思考,甚至连观察情况的时间都没有给自己留。
全凭本能,用血肉之躯替她挡住了所有未知的危险。
“傅廷枭。”林稚喊他的名字。
“嗯。”
“你要是刚才真被雪埋了,我怎么办?”林稚故意问。
“凉拌。”傅廷枭回答得干脆,“你在下面,我在上面,雪要压也是先压我。”
“你就不怕家里那个小麻烦精没了爹?”林稚提起斯年。
“他有吴叔看着,还有秦岚那个亲奶奶护着,傅家的家产够他挥霍几辈子了。”傅廷枭语气平稳,“但我不能让你出事。”
林稚眼眶有些发热。
这男人平时总是把儿子挂在嘴边嫌弃,实际上连后路都想得清清楚楚。
只要他在,就绝不让妻儿受一点委屈。
“他才不稀罕那些家产。”林稚护短,“他只要你给他买的变形金刚。”
“等回去就给他买。”傅廷枭难得没有反驳,“买最大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
傅廷枭看着她鲜活的面容,刚才那阵心惊肉跳的感觉终于彻底消散。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稚察觉到他的目光,停下了话头。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他额头上反光的汗珠。
在气温零下的雪地里,他的发际线处居然冒出了一层细汗。
林稚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他的额头。
抹掉那些汗水。
“吓着了?”林稚轻声问。
傅廷枭没有躲开她的手。
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包裹在宽厚的掌心里。
“走,回木屋。你冷了。”他声音还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