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平躺在窄床上的男人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一把掀开身上带着樟脑丸气味的军被,腰腹发力,整个人直挺挺坐了起来。
修长挺拔的长腿顺势搭到床沿边,后背挺得笔直。
窗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二!三!四!”
中气十足的口号声穿透薄薄的墙壁,震耳欲聋。
傅廷枭坐在床沿,目光落在那扇斑驳的木门上,愣了两秒。
他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自己早就不在特种大队了,不用听到号声就去操场集合负重跑。
他捏了捏鼻梁,发出一声低哑的笑,正准备弯腰去拿地上的拖鞋。
被窝里窸窸窣窣动了两下。
一只白嫩的小手从被子边缘探出来,稳稳抓住了男人结实的手臂。
“干嘛起这么早……”
林稚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鼻音。
她眼睛都没睁开,小手攥着他的衬衫衣袖,使劲往回拉。
“外面吹起床号了。”
傅廷枭转过头,看着被窝里那一小团。
“你又不用出操了,快回来躺着!”
林稚嘟囔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
傅廷枭感受着手臂上那股微弱又温柔的拉力,面部线条彻底柔和下来。
他连三秒都没犹豫,直接缴械投降。
长腿一抬,男人重新躺回了狭窄的铁架床上,顺手将人连同被子一起抱进怀里。
“好吵呀。”
林稚往他怀里钻了钻,用脑袋蹭着他的下巴。
“大院里就是这规矩,六点准时吹号。”
傅廷枭抬手捂住她的耳朵。
“接着睡,我给你捂着。”
“睡不着了。”
林稚睁开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
“床太小了,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知道这儿条件差,今天咱们就回庄园睡大床!”
傅廷枭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里全是纵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隔壁的连长还在打呼噜吗?”
林稚竖起耳朵听了听。
“早没声了,外头跑步的队伍里肯定有他!”
傅廷枭嗤笑出声。
“人家好歹也是个连长,你干嘛老是嫌弃人家。”
“就他那警觉性,我要是他的教官,非得让他背着沙袋跑十公里!”
“你这人,就是心太硬。”
“我心硬?”
傅廷枭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我的心全长你身上了,你还嫌我心硬?”
林稚被他呼出的热气烫得缩了缩脖子。
“别闹,外头那么多人跑步呢。”
“他们跑他们的,我抱我的老婆,谁管得着!”
叩叩叩。
斑驳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少爷,太太,您二位起了吗?”
老吴乐呵呵的声音传了进来。
“老吴?”
林稚立刻精神了。
“是不是斯年闹人了?”
“没闹!”
老吴隔着门回答。
“小少爷一早醒了,非要找爸爸妈妈。”
“我带他去食堂转了一圈,他手里抓着肉包子,指着这边的房间直叫唤。”
“进来吧。”
傅廷枭坐起身,随手拿过大衣披在林稚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门开了。
老吴抱着穿了军绿色小棉袄的傅斯年走进来。
小家伙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头上戴着个小雷锋帽。
他手里抓着大半个肉包子,啃得满脸都是油。
“叭叭!麻麻!”
小斯年一看到床上的两个人,兴奋地在老吴怀里直蹦跶。
“过来,爸爸抱。”
傅廷枭长臂一伸,把这颗绿油油的小肉团子接了过来。
小斯年一到爸爸怀里,立刻把那张全是油的小脸使劲往傅廷枭脸上蹭。
“哎哟,宝宝,你这一嘴的油!”
林稚赶紧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小心翼翼地给儿子擦脸。
傅廷枭躲都没躲。
他单手托住儿子的屁股,另一只手扯了张纸巾,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食堂的肉包子好吃不?”
傅廷枭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脸颊。
“好吃!”
小斯年大喊,把手里的包子举到傅廷枭嘴边。
“叭叭,吃!”
“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给我留一口。”
傅廷枭张嘴就在那半个包子上咬了一小口。
小斯年开心地咯咯直笑,又把包子递到林稚嘴边。
“麻麻,吃!”
“妈妈不吃,宝宝自己吃。”
林稚心头一软,在儿子带着奶香味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小床本来就窄,挤了一家三口,更是难以翻身。
小斯年根本闲不住。
他在两人身上爬来爬去,小脚丫踩在傅廷枭大腿上,还要去抓林稚的头发。
“别扯妈妈的头发,疼。”
傅廷枭握住儿子的小手,语气温和却透着威严。
“你要是闲得慌,去揪老吴的胡子。”
站在旁边的老吴乐开了花。
“少爷,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小少爷力气大得很,昨天揪了我一把,差点把我这几根胡子全拔光了。”
“这小子以后绝对是个练格斗的好苗子!”
傅廷枭看着儿子在床上折腾,满眼骄傲。
“少爷,食堂那边熬了小米粥,我带小少爷去喝点热乎的。您和太太再歇会儿?”
老吴适时开口。
“行,带他去吧,别给他吃太多肉包子,当心积食。”
傅廷枭交代了一句,把儿子交回老吴怀里。
小斯年挥着抓着包子的小胖手。
“叭叭,拜拜!麻麻,拜拜!”
“宝宝乖,去跟吴爷爷喝粥。”
林稚笑着冲他挥手。
门重新关上,房间里再度恢复了平静。
傅廷枭脱下大衣,重新钻回被窝。
冷空气顺着被角钻进来,林稚打了个哆嗦,主动往他怀里缩。
“冷了?”
傅廷枭把她搂紧,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
“老公,斯年现在越来越懂事了,还会给咱们分东西吃。”
林稚靠在他怀里,语气满是欣慰。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傅廷枭理直气壮。
“你以前不是老嫌弃他烦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傅廷枭语气坦荡。
“这小子长得像你,我看着就顺眼,他要是长得像我,我早把他扔出去拉练了!”
“你少来!”
林稚被他逗乐了,伸手去掐他腰间的软肉。
傅廷枭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
“外公昨天给我那枚徽章,你收好了没?”
他转了话头。
“收在包里了,用软布包着呢。”
林稚认真地回答。
“收好了就行,那是大院里的通行证,以后谁敢在京城给你脸色看,直接把那牌子砸他脸上!”
“我才不砸,那可是你拿命换来的荣誉,我得当传家宝供着!”
“一块铁疙瘩而已,哪有你金贵。”
傅廷枭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
“外公昨天给你徽章,是不是想让你回部队?”
林稚轻声问。
“他有这个心思,但我拒了。”
“为什么?”
“我得回家抱老婆孩子,哪有空回来带新兵!”
傅廷枭回答得干脆利落。
“而且,我早就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外面跑步的口号声渐渐远去,招待所里一片安宁。
林稚靠在他怀里,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老公。”
“嗯?”
“你刚才坐起来的动作好快。”
“当了那么多年的兵,这点肌肉记忆还是有的。”
傅廷枭抚摸着她的长发,动作放得很轻。
林稚抬起头,看着男人那张俊朗坚毅的脸庞,挪不开视线。
“你退伍之前每天都起这么早?”
“五点半。”
“太辛苦了。”
她抱紧了他。
“以后你就在家陪我睡懒觉。”
傅廷枭紧紧搂住她。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