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四点半。发布页Ltxsdz…℃〇M
国际双语幼儿园,园长办公室。
空气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园长端着一套名贵的紫砂茶具,手抖得拿不稳茶壶。滚烫的茶水险些溢出杯沿。
傅廷枭坐在那张黑色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男人今天穿着一套剪裁极其利落的全黑高定西装,气场强大得活像个移动的低气压中心。
他连眼皮都没抬,手里正剥着一颗砂糖橘。
剥得干干净净,扯掉橘络,掰下一瓣,直接递到旁边林稚的唇边。
“甜的,尝尝。”傅廷枭嗓音低柔,满眼都是对老婆的纵容。
林稚今天穿了一身温柔的米色风衣,长发挽在脑后,得体又大方。
她张嘴咬下那瓣橘子,点了点头。
“还挺甜的。你也吃一点。”林稚软声开口。
傅廷枭把剩下的大半个橘子塞进自己嘴里,拿过桌上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园长站在对面,冷汗已经打湿了后背的衬衫。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私底下竟然是个给老婆剥橘子的二十四孝好老公。
“傅……傅总。”园长结结巴巴地开口,“浩浩爸爸已经在路上了,估计马上就到。”
傅廷枭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让他慢慢走,我不赶时间。”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稚拉了拉男人的袖口。
“老公,一会人家来了,你别发火。毕竟都是一个小班的家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斯年要在这一直读下去呢。”
傅廷枭反手握住她白嫩的小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我有那么吓人吗?”他扯了扯唇角,“我是来跟他讲道理的。他要是听不懂人话,我再慢慢教他。”
两人正说着话。
砰!
办公室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人还没进来,粗犷的嗓门先一步在走廊里炸响。
“园长!到底什么事非要我亲自跑一趟!我分分钟几十万上下,一个破玩具的事也要把我叫来?”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王海穿着一件大牌的印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闪闪发光。
活脱脱一个刚进城的暴发户做派。
园长吓得赶紧迎上去。
“浩浩爸爸!您可算来了!您先坐,喝口茶消消气。”
王海一把推开园长端过来的茶杯。
“喝什么茶!我等会还要去国贸谈个大项目!哪个是斯年的家长?站出来!”
王海瞪着眼睛,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发布页LtXsfB点¢○㎡
最后落在了坐在沙发上的傅廷枭和林稚身上。
看到林稚的那一刻,王海的眼睛直了直。这女人长得也太水灵了,气质温婉,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再看坐在她旁边的男人。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身上连个显眼的大牌标志都没有。估计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出身。
王海立刻挺直了腰板。
“就是你们家那个穿黑西装的小子,瞪我家浩浩的?”王海大步走到茶几对面,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傅廷枭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桌上的一只空茶杯,随手把玩。
林稚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温软却不失力量。
“浩浩爸爸。昨天的事情经过,园长已经查过监控了。斯年是主动把玩具借给浩浩看,但浩浩拿着不肯还。斯年全程没有动手,更没有欺负人。”
王海冷嗤一声,翘起二郎腿。
“什么借!小孩子懂什么借不借的!我家浩浩能看上他那个破铜烂铁,那是给你们家面子!”
王海把劳力士手表重重砸在桌面上。
“不就是一个玩具吗!我王海差你们这点钱?说吧,那破烂值多少钱?我十倍赔给你们!十万够不够?不够我拿五十万砸死你们!”
园长在旁边听得魂飞魄散。
这王海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活阎王面前拿钱砸人!
“浩浩爸爸!您别说了!”园长急得直跳脚。
“你闭嘴!”王海指着园长的鼻子骂,“我在你们这交了三十万的赞助费!你们就由着这种穷酸小子欺负我家浩浩?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们幼儿园关门大吉!”
傅廷枭手里的茶杯停了下来。
啪。
杯子被他轻轻扣在桌面上。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温骤然降到了冰点。
“穷酸小子?”傅廷枭缓缓抬起头。
那张冷硬俊朗的脸庞上,没有半点怒火,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
“王海是吧。宏发地产的董事长。”傅廷枭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王海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王海得意地昂起下巴,“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打听打听我现在的身价!我刚在京城拿了两块地,正准备跟傅氏集团旗下的地产公司达成战略合作!傅氏集团你们听说过吧?京城的土皇帝!”
傅廷枭侧头,看了林稚一眼。
“老婆,咱们傅氏现在的门槛这么低了?收破烂的都能来谈合作?”
林稚强忍着笑意,配合地点了点头。
“可能是底下的人审核不够严谨吧。回去确实该整顿一下了。”
王海听得一头雾水,随即勃然大怒。
“你们算什么东西!敢在这大言不惭!敢拿傅氏集团开玩笑,你们不想在京城混了是不是!”
就在这时。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赵恒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大步走了进来。
“老板,太太。”赵恒恭敬地鞠了个躬。
他把文件夹双手递到傅廷枭面前。
“您要的资料,全在这了。”赵恒退到一旁,看都没看王海一眼。
傅廷枭大掌翻开文件夹,随手扫了两行。
“王海,外地来的煤老板转型做地产。名下那家宏发地产,目前资金链断裂,有三笔总计四个亿的银行贷款下周就要逾期。”
傅廷枭念着资料上的内容,嗓音低沉。
王海的脸色变了变,猛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公司的内部机密!你到底是谁派来调查我的!”
傅廷枭没搭理他,继续往下看。
“上个月底。你托了几个中间人的关系,往傅氏集团北区分公司递交了一份五千万的过桥融资申请。想借着傅氏的招牌,去银行延期贷款。我说的没错吧?”
王海这下彻底慌了。
这份融资申请是他托了无数关系、花了几百万好处费才递进去的。这是宏发地产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除了傅氏集团内部的几个高层,根本没人知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王海的声音开始发抖。
园长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她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指向沙发上那个气场压人的男人。
“浩浩爸爸!您快把嘴闭上吧!这位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傅廷枭先生!这位是傅太太!”
轰!
王海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闷雷。
他的双腿当场就软了,膝盖一弯,直接重重地磕在了茶几边缘。
傅氏集团总裁!
那个在商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傅廷枭!
他刚刚骂了傅爷的儿子穷酸小子?还要拿五十万砸傅爷?还要让傅爷在京城混不下去?
王海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冷汗哗啦啦地往下掉。
“傅……傅爷!傅爷!”
王海脸色惨白,毫无形象地扑到茶几前面,腰弯成了九十度,恨不得直接跪在地上。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这双狗眼长了也是白长!我这张嘴就是个喷粪的机器!”
啪!啪!
王海毫不犹豫地抬起双手,左右开弓,狠狠在自己脸上扇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下手极重,两边脸颊当场就红肿了起来。
“傅太太,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粗人计较!”王海带着哭腔求饶,“昨天的事全赖我家浩浩!是他不懂事!是他欠收拾!”
林稚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眉头微微蹙起。
“浩浩爸爸,你别这样,会吓到外面路过的小朋友的。”林稚轻声提醒。
“不吓人!我这长相本来就辟邪!”王海连连摆手,卑微到了极点。
他转头看向傅廷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傅爷!那个玩具的事,是我有眼无珠!”
傅廷枭稳稳当当地靠在真皮椅背上。
“那个破铜烂铁。是我外公周振国,送给我儿子的两岁生日礼物。”傅廷枭嗓音浑厚,每一个字都像敲在王海的心脏上。
“那是军区退役的真坦克零件,找军工厂的老兵一点点打磨出来的。王老板,你打算拿五十万强买过去?”
军区!周振国!
王海吓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忘了。
傅家这背景,别说捏死他一个宏发地产,就是碾死十个他,也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我放屁!我全是在放屁!那可是无价之宝啊!借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买啊!”王海急得快要哭出声了。
“以后在幼儿园。我让浩浩天天跟着小少爷!浩浩就是小少爷的跟班,给小少爷端茶倒水!谁敢动小少爷一根头发,我让浩浩第一个上去跟他拼命!”王海信誓旦旦地保证。
傅廷枭冷嗤出声。
“我儿子不需要跟班。以后让你儿子离斯年远点。教不好孩子,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
傅廷枭把手里的文件夹随手扔在桌上。
他站起身,修长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他理了理平整的袖口,转身牵起林稚的手。
“老婆,接斯年回家。”傅廷枭嗓音温和。
林稚顺从地挽住他的胳膊。
“好。”
两人并肩往办公室外走去。赵恒收起文件,快步跟上。
办公室里,王海虚脱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后怕的力气都没了。
走廊上,阳光透过大玻璃窗洒进来。
林稚挽着傅廷枭的手臂,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她侧头看着男人冷峻的侧脸。
小斯年的班级就在走廊尽头。
林稚拉了拉男人的胳膊,压低声音。
“老公。你就坐在那儿,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连句狠话都没放。他怎么就吓成那个样子,直接认怂了?”
傅廷枭大掌揽住她的腰。
他低下头,看了自家老婆一眼。
“因为他上个月的融资申请,现在就压在我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