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入口处只有其他车主偶尔进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丝毫不见康健的身影。


    回想起康健时常遇到的种种意外，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各种不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不立刻处理的紧急事情，以至于连留下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不能再干等下去了。


    肖允儿颤抖着手，再次拿起手机。她首先想到的是康健的母亲。她不能直接说康健不见了，那样会让老人担心。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阿姨，我是允儿。嗯嗯，我们刚逛完街……康健他去洗手间了，我想吃三鲜馅的饺子了……行，谢谢阿姨，他就快回来了……好的阿姨，周末见。”


    挂断电话，肖允儿的心沉了下去。康健没有回家。


    她紧接着拨通了康健室友张伟成的电话。


    “喂，张伟成，你看到康健了吗？……哦，没有啊……他手机放我这儿充电了，我一时联系不上他……没事没事，可能他碰到同学了，我再等等……嗯，如果他回宿舍了，你马上告诉我一声。”


    连学校也没有回去。


    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康健这个人，仿佛从商业街的那个瞬间，人间蒸发了一般。


    巨大的无助感和恐慌将肖允儿淹没。她趴在方向盘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低声啜泣着。她不知道康健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是否安全。这种未知是最折磨人的。


    “不会是被传送走了吧，那这个世界可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发布页LtXsfB点￠○㎡”肖允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又哭了片刻，她猛地抬起头，用手背擦干眼泪。不行，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她需要回学校，也许康健已经回去了，也许张伟成有了消息，也许……她需要找一个更安全、更熟悉的环境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发动汽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她一边开车，一边不断地看向副驾驶座上空着的座位，以及座位上那个帆布包里，康健那部沉默的手机。她暗暗发誓，无论发生了什么，她一定要找到康健。


    城市的另一端。


    康健拉紧卫衣帽子，将大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着前方那个灰色的身影——疑似公安部A级通缉犯王海的男人。


    内心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紧张下的奇异冷静。他就像一头初次狩猎的幼豹，既本能地感到恐惧，又被一种强烈的目标感驱使着。他不能跟丢，绝对不能。


    王海显然极其警惕。他并不沿直线行走，而是时不时突然拐进路旁的小店，假装浏览商品，眼角的余光却像探针一样扫视着身后。康健在他第一次停顿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迅速侧身躲到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位后，假装购买，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恰好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小伙子，要多少？”摊主热情地问。


    康健胡乱地指了一下，付了钱，接过一包滚烫的栗子，眼睛的余光始终没离开目标。看到王海再次移动，他才松了口气，拿着那包根本无心品尝的栗子，继续跟上。


    穿过熙攘的主街，王海走到了公交站台。康健心中一动，暗叫不好。公交车空间封闭，跟踪难度极大，而且一旦王海在半途突然下车，他很可能反应不及。


    一辆公交车缓缓进站。人群开始拥挤。王海混在人群中上了车。康健来不及多想，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一个箭步踏了上去。他刻意站在车门附近，背对着王海的方向，利用车厢壁的反光观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肌肉紧绷，仿佛能感受到王海审视的目光。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了两站。康健全程高度紧张，像一根绷紧的弦。幸运的是，王海一直低着头看手机（也许是假动作），并未特别注意周围。第二站到了，后门打开，有人下车。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王海却像一只滑溜的泥鳅，猛地从前门挤了下去！


    “糟了！”康健心中大惊。这是反跟踪的经典手法！他几乎想立刻跟着冲下去，但理智告诉他，这样太突兀了。他强忍着冲动，等到公交车缓缓启动，驶离站台一段距离后，才焦急地对司机喊道：“师傅，对不起，坐过站了，麻烦开下门！”


    司机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开了门。康健跳下车，不顾身后司机的抱怨，发足狂奔，绕了一个小圈，跑回刚才的站台。站台上已经空无一人。他的心跳几乎停止，目光急切地四下搜寻。终于，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个灰色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拐进一条小街。


    康健长长舒了口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内里的T恤。他不敢再走同一条路，而是快速穿过人行天桥，从另一个方向绕了过去。


    路过一个卖衣服的地摊，随手买了两件不同颜色的半袖套在了身上。


    接下来的路途变得更加复杂。王海似乎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更像是在进行“安全检查”。他走进一个大型菜市场，在拥挤嘈杂、充满腥味和水渍的摊位间穿梭。康健远远跟着，利用买菜的市民和堆积如山的货物作为掩体，距离时远时近，有好几次都差点在拐角处跟王海撞个正着，全靠瞬间的急停和闪避才化险为夷。


    走出菜市场，王海又沿着一条河岸走了很久。这里行人稀少，跟踪变得异常困难。康健只能拉开更远的距离，借助岸边的柳树和路灯杆隐藏自己。他甚至不敢一直盯着对方的背影，只能用间断的、快速的瞥视来确认位置，以免引起对方直觉性的警觉。


    天色就在这一路惊心动魄的迂回中，渐渐暗淡下来。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然后迅速被墨蓝吞噬，华灯初上。


    他看到王海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闪进了一家招牌暧昧、灯光粉红的“舒心按摩店”。


    康健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刚进去，这里肯定不是他的落脚点，只是临时歇脚或者……发泄。他在里面不会待太久。现在报警？一是身上没手机，就算借到手机，警察赶来也需要时间，万一王海只是为了谨慎，进店什么也不做就从后门走了呢。”他敏锐地注意到这家按摩店所在的旧楼结构复杂，极有可能有后门。“不能等他出来，必须确认他的动向，或者找到他可能的藏身之处再通知刘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