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冲锋衣先反应过来：“大爷，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老巴特老泪纵横，“我就是不想看着你们送死啊！我孙子...我孙子跟你们差不多大...”
康健扶住老巴特，对露营者们说：“看到吗？老人家都急成这样了，你们就一点不动容？”
短暂的沉默后，马尾辫姑娘说：“我们很感动，但真的没必要过度担心。发布页Ltxsdz…℃〇M”
眼镜男补充道：“从理性角度分析，搬家带来的确定性麻烦，与不搬可能面临的小概率风险相比...”
“生命能用概率衡量吗？”康健质问。
“生活中每时每刻都在用概率做决定，”眼镜男平静地回答，“过马路有可能被车撞，坐飞机有可能失事，但我们不会因此不出门不旅行。”
康健摇头：“那不一样...那些风险难以避免，而这个风险，只要搬到高处就能完全避免！”
短发女孩小声说：“其实搬一次家也没那么麻烦...”
“小雯！”另外几人同时看向她，她立刻低下头不说话了。
暮色渐深，河谷里的风开始变凉。
老巴特用袖子擦擦眼睛，拉了拉康健的袖子，哑声说：“算了，咱们...回去吧。”
“大爷...”康健不甘心地看着那几个忙碌的身影。
蓝冲锋衣走过来：“这样吧，我们答应你，晚上轮流守夜，一有情况立刻撤离，行吗？”
“对，”马尾辫姑娘说，“我们设置预警系统，每小时查看一次天气预报，这样可以了吧？”
康健看着他们已经差不多搭好的帐篷，看着炊具已经摆开，知道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发布页LtXsfB点￠○㎡
老巴特摆了摆手，摇摇头，绝望地离开了，脸上的皱纹在暮色中显得更深了。
“好吧，”康健声音低沉，“希望...你们平安。”
康健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十几个人忙碌着。
“小雯，等一下！”康健找准时机，压低声音叫住了正要回营地的短发女孩。暮色渐浓，河谷里的其他人正在忙着加固帐篷，没人注意到他们。
小雯犹豫地停下脚步，手指不自觉地卷着衣角：“还有事吗？”
康健环顾四周，确保没人注意，这才快步走近：“我打算去上游露营。”
“上游？”小雯疑惑地眨眨眼。
“对，如果上游真的下暴雨，发洪水，我会第一时间知道。”康健掏出手机，“给我你的电话号码，万一有情况，我立刻通知你们撤离。”
小雯咬了咬嘴唇，眼神游移不定：“可是他们都说不会有事...”
“就存一个号码，以防万一。”康健的声音诚恳而急切，“如果真的平安无事，不是最好吗？但万一...”
远处传来她男友的呼唤：“小雯！快来帮忙固定防风绳！”
“我、我得回去了。”小雯转身欲走。
康健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就一秒钟，告诉我号码。这可能是救命的事啊！”
小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快速报出一串数字。康健迅速存入手机，立即拨通。小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这是我的号码，你存好。记住，如果接到我的电话或者短信，一定要立刻带着大家往高处跑，明白吗？”
小雯点点头，眼神里交织着恐惧和犹豫。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小雯的男友大步走来，眉头紧锁，目光在康健和小雯之间来回扫视。
康健立刻收回手，平静地说：“我只是再嘱咐一下安全事项。”
“不必了。”男友冷冷地说，一把搂住小雯的肩膀，“我们自己会注意安全，不劳你费心。”
康健看着小雯低垂的头，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得转身离开。他驱车驶离河谷时，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几顶帐篷已经亮起灯光，像几颗脆弱的星星落在河床上。
“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一回到帐篷旁，男友就松开搂着小雯的手，语气生硬。
“没、没什么，就是再说一遍注意安全。”小雯低头整理着睡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注意安全需要靠那么近？需要拉着你的手？”男友的音调升高，引得另外几人往这边看。
马尾辫姑娘探头问道：“怎么了？吵架了？”
“没什么。”小雯急忙说，扯了扯男友的衣袖，“别这样，大家都在看。”
男友压低声音，但怒意未减：“我看那人对你特别关心啊，三番两次找你单独说话。怎么，看上你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小雯涨红了脸，“他是担心我们的安全！”
“安全？我看是借口吧。”男友冷笑一声，“怎么不找别人单独谈安全，就找你？”
眼镜男从帐篷里钻出来：“吵什么呢？晚饭准备好了。”
晚餐时分，气氛异常沉闷。小雯几乎没动食物，而男友则一直板着脸。河谷的夜空繁星点点，丝毫看不出暴雨将至的迹象。
“看吧，我就说没事。”蓝冲锋衣得意地喝着热汤，“那些危言耸听的人，总是把万分之一的风险说成必然发生。”
小雯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格——只有微弱的一格。
“在等谁的消息吗？”男友冷不丁地问。
小雯慌忙收起手机：“没有，就看下时间。”
夜深了，帐篷里的灯相继熄灭。小雯和男友并排躺在睡袋里，中间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我知道他找你是为了什么。”黑暗中，男友突然开口。
小雯的心猛地一跳：“什么？”
“他是不是找你要电话号码了？”
小雯屏住呼吸，不知如何回答。
“果然。”男友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看见了，你给他号码了对吧？”
“那是因为...”小雯急急解释，“他说他去上游，万一有洪水就通知我们...”
“这种鬼话你也信？”男友猛地坐起来，“他就是找个借口要你的联系方式！你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