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不是落东西,是出大事了!”赵德明语气急促,将康健往前轻轻一推,“这位小同志,康健,他刚刚从思永村回来,提供了非常重要、非常紧急的情况!思永村后山发现大量泥石流临灾征兆,必须立刻上报,组织群众转移!”
刘副局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康健,带着审视:“哦?就是你刚才来说地质灾害的那个?老股长,您先别急,坐下慢慢说。发布页LtXsfB点¢○㎡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指了指沙发,自己则慢悠悠地坐回宽大的办公椅后,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官派头。
康健立刻上前,将相机里的照片再次调出,同时语速飞快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发现:“刘局长,我在思永村后山发现了多处新生裂缝,宽度超过十公分,长度几十米;有大规模异常渗水;山坡树木出现明显‘醉汉林’和‘马刀树’;今天早上村里井水突然浑浊;加上现在正在下雨,综合判断,发生大规模、高速泥石流的风险极高,可能就在今天!”
赵德明在一旁补充,语气斩钉截铁:“刘局,我以我干了三十多年地质工作的经验担保,这位小同志反映的情况绝非空穴来风!他观察到的这些现象,包括裂缝、渗水、醉汉林、井水浑浊,都是教科书级的泥石流短期临灾前兆!尤其是新生裂缝和井水突变,这是最危险的信号!现在每一分钟都非常宝贵!”
刘副局长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老股长,您的心情我理解。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这位小同志……嗯,很热心。但是,地质灾害的认定,是一个非常严肃、非常科学的过程。我们不能仅仅凭一些照片和……呃,一位热心群众的观察,就贸然下定论,惊动县里,甚至组织转移群众吧?这影响太大了。”
“刘局!这不是贸然下结论!”赵德明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火气,“这是基于明确地质现象的科学判断!等你们走完所谓的‘科学认定’流程,拿着报告去的时候,泥石流早就发生了!到时候就不是影响大不大的问题,是伤亡惨重的问题!”
“老股长,您别激动嘛。”刘副局长摆了摆手,“程序还是要走的。这样,我马上安排,明天,最晚后天,就派技术科的同志去思永村现场勘察一下,取个样,如果情况确实如这位小同志所说,我们一定第一时间向县应急办打报告,您看怎么样?”
“明天?后天?!”康健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因焦急而发颤,“刘局长,可能等不到明天了!雨还在下,山体随时可能失稳!”
赵德明更是气得脸色发红,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刘平原!你这是官僚主义!是在拿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当儿戏!等你的勘察队到了,看到的可能就是一片废墟!到时候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刘副局长被直呼其名且当面指责,脸色也沉了下来:“老赵!注意你的态度!我怎么就官僚主义了?按规章制度办事有错吗?没有现场勘察报告,你让我拿什么去跟县里说?就凭这几张不知道真假的照片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的几句话?万一虚惊一场,这个责任谁负?你负吗?”
“我负!”赵德明霍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我用我三十年党龄和这身技术职称担保!如果判断失误,所有责任我来承担!但现在,必须立刻行动!”
“你负?你怎么负?”刘副局长也站了起来,语气强硬,“老赵,你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了,具体业务就不劳你操心了!这件事,必须按程序办!”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康健看着两位官员剑拔弩张的对峙,心如同坠入冰窖。他没想到,即便有赵德明这样的老专家全力支持,在僵化的程序和官腔面前,依然如此无力。
赵德明死死盯着刘副局长,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没有再争吵,而是默默地、用一种缓慢而沉重的动作,从自己老旧的夹克内袋里,掏出了一部屏幕有些磨损的老年手机。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有些颤抖,但在通讯录里翻找的动作却异常坚定。他找到了一个号码,直接按下了拨通键,然后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刘副局长皱着眉,看着赵德明的举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是老周吗?我,赵德明。”赵德明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沉重,“对,有件非常紧急、关乎几百人性命的事情,必须立刻向你汇报……我现在就在自然资源局刘平原副局长的办公室……对,情况万分危急,思永村后山已出现确凿的泥石流临灾征兆,降雨正在进行,随时可能爆发大规模灾害……我希望局里能立刻启动应急程序,向县里报告并建议强制转移……但是,刘副局长坚持要按常规流程,明天再派人勘察……”
赵德明简单、清晰、有力地对着电话那头复述了康健发现的关键证据和他自己的专业判断,并且直接点明了刘副局长的态度。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赵德明低沉而清晰的话语声,以及窗外淅淅沥沥、仿佛催命符一般的雨声。刘副局长的脸色在赵德明通话的过程中,由最初的阴沉,逐渐变得有些不安,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显然猜到了电话那头“老周”的身份。
过了一会儿,赵德明将手机递向刘副局长,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刘局,周副县长要跟你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