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的目光立刻被这位老人吸引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庞清瘦,皮肤是常年在户外工作特有的古铜色,虽然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但身板挺直,眼神清明而专注,透着一种技术干部特有的气质。康健迅速回头对照墙上的公示栏——没错!这位老人就是照片上的赵德明!那位退居二线的老股长!
机会!这可能是在这个官僚体系内,唯一可能听得懂、也愿意认真对待他话的人了!康健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那位副局长转身回了办公室,赵德明则独自一人朝着楼梯口走去,步伐不快,但很稳。康健不再犹豫,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来到一楼大厅,眼看赵德明就要走出大门,康健赶紧上前两步,尽量用恭敬而不失急促的语气开口叫道:“赵股长!请留步!”
赵德明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疑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他的目光在康健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了一眼他肩上背着的专业相机包,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是?我们认识吗?”
“赵股长,冒昧打扰您。我叫康健,是一个……关注地质灾害的人。”康健迅速组织着语言,他知道必须第一时间抓住对方的注意力,“我刚刚从思永村过来,有非常紧急的情况需要向您反映!是关于思永村可能即将发生大规模泥石流的危险!”
“思永村?泥石流?”赵德明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像鹰隼一样盯住康健,“年轻人,话不能乱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你有什么依据?”他没有像那个年轻女孩一样立刻质疑康健的身份,而是直接询问依据,这让康健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有依据!我这几天在思永村,详细观察了村后山体的地质情况,发现了大量滑坡和泥石流的前兆!”康健语速很快,但力求清晰,“我在山上发现了多处新生的张性裂缝,宽度超过十公分,延伸长度几十米!山坡中下部出现大面积异常渗水,不是泉眼,是整个坡面都在‘出汗’!坡脚有大量新鲜滚石和松动的堆积物!而且,山上的树木出现了大范围的‘醉汉林’和‘马刀树’现象!”
他一口气报出这些专业术语和现象,赵德明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无比,他抬手打断了康健:“等等!你说清楚点!裂缝具体在什么位置?渗水范围有多大?‘醉汉林’的倾斜角度大概多少?”
康健心中一震,知道遇到懂行的了!他立刻拿出相机,一边快速调出照片,一边配合着讲解:
“赵股长您看,这是我在村子正后方偏西大约一公里处的山脊线上拍到的裂缝,位于竹林和灌木丛交界处,GPS坐标我记录了。”
“这是东侧山坳的渗水点,您看这片岩壁,完全湿透,下方的泥土饱和得像沼泽!”
“还有这里,这片杉木林,整体向东南方向倾斜,我对比了前两天和昨天的照片,倾斜角度有明显加剧!还有这几棵,树干下部弯曲成‘马刀’状,说明蠕变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
“今天早上,思永村至少有一口井水突然变得异常浑浊,带有明显土腥味!赵股长,这些都是非常危险的信号!而且现在外面正在下雨!”
赵德明一言不发,一张一张极其仔细地查看着康健相机里的照片,他的手指在相机屏幕上放大、移动,眼神专注得可怕。看到那张清晰的裂缝特写时,他的嘴角抿紧了;看到大面积渗水的画面时,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到“醉汉林”和井水浑浊的描述时,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还有,”康健补充道,声音低沉而严肃,“我注意到林间的鸟类活动明显减少,而且显得焦躁,下山时还看到了鼠类异常迁徙的现象。”
赵德明缓缓抬起头,看向康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这些……都是你观察记录的?你是什么专业背景?”
“我……我没有专业背景。”康健无法解释,只能坚持重点,“但赵股长,这些现象是真实存在的!它们的组合出现,意味着什么,您比我更清楚!思永村现在就像一个装满炸药的桶,这场雨可能就是导火索!必须立刻采取措施!”
赵德明没有纠结康健的身份,他的专业素养和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提供的线索和证据,指向了一个极大概率会发生的高风险事件。他脸色铁青,猛地看向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帘,喃喃道:“新生裂缝、大面积渗水、醉汉林加剧、井水浑浊、动物异常……加上持续降雨……该死!这符合强降雨型泥石流的几乎所有短期临灾征兆!”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康健,语气急促而果断:“你反映的情况非常重要!极度危险!光凭这些照片和描述,已经足够启动应急响应了!我这就去找局长!必须立刻上报县应急指挥部,请求立即组织思永村受威胁区域群众转移!”
“真的?太好了!”康健几乎要喜极而泣,他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年轻人,你跟我来!”赵德明一把拉住康健的手腕,也顾不上什么退居二线的身份了,转身就朝着刚才那间副局长办公室大步流星地走去,他的步伐比刚才出来时快了何止一倍,那挺直的背影在这一刻仿佛重新充满了力量和不容置疑的权威。“你把刚才跟我说的,还有这些照片,原原本本再跟刘副局长说一遍!快!”
赵德明老股长拉着康健,几乎是一路小跑地折返回那间副局长办公室。他甚至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的刘副局长刚端起茶杯,看到去而复返的赵德明,以及他身后那个刚才来反映情况的年轻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悦,但很快又堆起了笑容:“老股长?怎么又回来了?落下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