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间动了起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李老四已经发动了那台黄色的老旧抓钩机，引擎发出轰鸣，巨大的挖斗在雨夜中扬起。几十名村民拿着能找到的各种工具，跟着抓钩机，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那片泥石流废墟。无数道手电光、车灯、应急灯的光柱聚焦过去，果然在泥石流的边缘地带，看到了一个被泥浆几乎覆盖、但依稀可辨的汽车轮廓，车窗位置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亮在闪烁！


    “在那里！看到车顶了！” 有人大喊。


    李老四操作着抓钩机，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知道不能直接用挖斗去砸车顶。“让开点！我先清它旁边的！” 他对着下面的人喊道，然后操控机械臂，巨大的挖斗小心翼翼地插入车辆侧方的泥石中，开始一斗一斗地将沉重的泥浆和石块挖开，清离。


    “慢点！再慢点！稳住了！” 张德福在下面紧张地指挥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其他村民则用铁锹、锄头，甚至用手，拼命地清理着车轮附近和车头位置的淤泥。雨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谁也顾不上。


    外围负责警戒的人更是瞪大了眼睛，耳朵竖得像天线，不停地将手电光扫向周围黑漆漆的山坡，紧张地搜寻着任何可能再次发生灾害的迹象。


    “西边山坡没事！”


    “东边暂时稳定！”


    “注意头顶！有没有落石？！”


    对讲机里不时传来各观察点急促而简短的汇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车内，康健从剧烈的撞击和眩晕中缓缓恢复了一丝意识。头部传来阵阵剧痛，胸口被安全带勒得生疼，呼吸有些困难。车内一片漆黑，只有仪表盘和中控屏发出的微弱光芒，映照出车内狼藉的景象和副驾驶上李卫国惊恐万状的脸。冰冷的、带着土腥味的泥浆已经从缝隙渗入，淹没了他们的脚踝，并且还在缓慢上升。车体被巨大的压力挤压着，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车窗玻璃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让泥浆灌满了。


    “康…康小伙…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李卫国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死死抱着那个木盒子。


    康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他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机械轰鸣和人声。


    “李叔…别怕…外面…外面有人在救我们…你听…”


    李卫国屏住呼吸，果然听到了抓钩机的轰鸣和隐约的喊叫声。


    “真的！有人！有人来救我们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差点哭出来。


    “保存体力…别乱动…等…” 康健艰难地说道，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车外，救援在争分夺秒地进行。车辆侧方和后方的泥石被逐渐清理开，车体的轮廓更加清晰。


    “看到车门了！快！清理车门位置！” 张德福大喊。


    几个村民立刻用铁锹和手拼命清理车门处的淤泥。但车门因为车体变形，被卡得死死的。


    “不行！打不开！从外面被卡住了！”


    “试试前挡风玻璃！玻璃已经裂了！” 赵德明在外面焦急地喊道，他通过强光手电看到了车内隐约的人影还在动，“里面的人还活着！快！”


    李老四操作抓钩机，用挖斗的背面，极其轻柔地尝试撞击已经布满裂纹的前挡风玻璃边缘，试图将其震开一个缺口。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车内两人心惊肉跳。


    “捂住头脸！” 康健对李叔喊道。


    终于，在几次尝试后，“哗啦”一声，前挡风玻璃终于碎裂开来，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缺口！


    “通了！通了！” 外面一阵欢呼。


    “康健！老李！你们怎么样？能说话吗？” 张德福立刻扑到缺口处，朝里面大喊。


    “村…村长…我们…我们还活着…” 李卫国带着哭腔回应，“就是…憋得慌…”


    “坚持住！我们马上救你们出来！先把头露出来！” 救援人员试图通过缺口清理车内的淤泥，并想办法扩大缺口。


    新鲜空气涌入，康健和李卫国贪婪地呼吸着。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但车身依旧被沉重的泥石压迫着，并且还在缓慢下沉，救援仍在与时间赛跑。所有人的心依然紧绷着，不敢有丝毫松懈。警戒人员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周围可能带来新威胁的山野。


    当救援人员最终用撬棍和液压扩张器，将被卡死的车门强行打开，并将浑身沾满泥浆、几乎虚脱的康健和李卫国从变形的车厢里小心翼翼拖拽出来时，现场先是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出来了！人都出来了！”


    “活着！都还活着！”


    “老天爷啊！谢天谢地！”


    无数道手电光柱聚焦在两人身上，人们看着他们虽然狼狈不堪、脸色苍白，但胸膛还在起伏，眼中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庆幸，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激动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宣泄出来。


    赵德明老股长拨开人群，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他根本顾不上康健满身的污泥，一把紧紧抓住康健冰凉且微微颤抖的手，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孩子！孩子啊！你吓死我了！你……你真是……你让我们说什么好啊！” 他用力摇晃着康健的手，眼泪混合着雨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流下，“不是你……不是你豁出命去报信……不是你带着我们找到证据……这一村子的人……这一村子的人可就……呜呜……”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攥着康健的手，仿佛一松开这个年轻人就会消失似的。


    康健虚弱地靠在一位搀扶他的村民身上，看着情绪激动的赵德明，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因为脱力和后怕而显得有些僵硬：“赵……赵股长……没，没事了……大家……大家都安全就好……”


    “什么没事！你是英雄！是我们思永村全村的大恩人！是大英雄！” 赵德明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和真挚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