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李卫国被自己的家人和邻居团团围住,老伴儿抱着他哭成了泪人,一边哭一边捶打他的肩膀:“你个死老头子!你要吓死我啊!那点破东西比命还重要吗?!要不是康小伙……要不是康小伙……” 她说着,感激又后怕的目光投向了被赵德明拉着的康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李卫国此刻也是百感交集,老脸通红,不知是羞惭还是激动。他挣脱家人的搀扶,步履蹒跚地走到康健面前,看着这个才在自己家住了几天、却冒着生命危险回来救自己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突然就要往下跪:
“康小伙……康健……我……我李卫国这条老命是你捡回来的啊!我……我之前还……我还觉得你瞎操心……我混蛋啊我!” 他情绪激动,语无伦次。
康健吓了一跳,赶紧用力想把他扶住,奈何自己也没什么力气:“李叔!别!快别这样!使不得!真的使不得!我就是……就是赶上了,不能看着不管……”
周围的村民看着这一幕,无不动容。许多人都红了眼眶,纷纷出声:
“老李,快起来,人没事比啥都强!”
“康小伙是好人啊!是咱村的福星!”
“真是多亏了这年轻人了!”
村长张德福也走了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康健的肩膀,这个朴实的农村汉子不善言辞,只是红着眼睛,用力地说道:“好样的!是条汉子!我们思永村,记你一辈子!”
现场一片混乱,却又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温情与激动。发布页Ltxsdz…℃〇M医护人员赶紧上前,给康健和李卫国做了初步检查,除了些擦伤、碰撞和惊吓过度,并无生命危险,这让所有人都彻底松了口气。
康健裹着救援人员递过来的毛毯,坐在一辆打开车门的救护车后厢边缘,身上满是已经干涸和未干的泥浆,额头贴着一块纱布,脸色苍白,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悸动。
这时,他才感觉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掏出来,屏幕已经被泥水模糊,但还能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未读微信和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个名字——允儿。
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他的心猛地一揪。又来了。只要他身处真正的危险,允儿总能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感知到。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他无数次冒险中,心底最柔软也最沉重的一份牵挂。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屏幕,解锁。微信界面弹出,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
“康康!回电话!求你!我心跳得厉害!”
上一条是二十分钟前:
“我又做噩梦了!很糟糕的梦!你在哪里?安全吗?”
再往上翻,是更早时候的询问和越来越焦急的呼唤,满屏的文字仿佛都带着她颤抖的呼吸。
康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稳定下来,快速键入:
“允儿,我没事。刚刚在处理一些紧急情况,手机静音没看到。一切都好,别担心。今天太晚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我再跟你详细说。”
信息发出去,他松了口气,希望能暂时安抚住她。他知道,任何详细的解释在电话里都难以说清,而且他此刻身心俱疲,需要缓一缓。
然而,几乎就在信息显示“已读”的下一秒,他的手机屏幕立刻亮起,“允儿”的名字伴随着震动和铃声跳跃起来,像她此刻焦灼不安的心。
康健看着那闪烁的名字,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关是躲不过去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极力压抑着的、细微而急促的呼吸声,仿佛在确认电话是否真的接通。
“喂,允儿。”康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
“……康健?” 肖允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和一丝不确定的颤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确认着,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你真的没事?”
“嗯,真的没事。” 康健放缓语速,肯定地回答,“刚刚在忙,没及时看手机,让你担心了。”
“你骗人……” 肖允儿的音调骤然升高,带着哭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我梦到了!很乱,很黑……有泥巴,很多泥巴……还有石头滚下来的声音……你被困住了!你根本就不是在忙!你到底在哪儿?告诉我实话!”
康健心里一沉,她的梦境总是如此精准地捕捉到关键的危险元素。他知道瞒不过去,再隐瞒只会让她更担心,更胡思乱想。他沉默了几秒钟,听着电话那头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仿佛能看到她紧握着手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部分坦白,用一种轻描淡写、试图将大事化小的语气说道:“好了好了,别急,听我说。是遇到了一点小意外……我这次不是出差来南省这边嘛,结果这边……嗯……下了几天雨,刚才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小范围的泥石流……”
“泥石流?!” 肖允儿的声音瞬间拔尖,带着惊恐,“你人呢?!你受伤没有?!你在哪儿?!”
“我没事!人一点事都没有!” 康健赶紧强调,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尽管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就是……车子被泥水冲了一下,陷在路边了,有点损坏。不过人都没事,我已经被救援出来了,现在在安全的地方,很安全。”
他刻意省略了为了救李叔折返、车辆被掩埋、以及九死一生被挖出来的惊险过程,只给出了一个“车子损坏,人安全”的简化版本。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肖允儿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康健能想象到她此刻正用手捂着嘴,眼泪无声滑落的样子。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听着,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怜惜。
过了一会儿,肖允儿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和质问,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后怕:“……康健……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我梦见你被埋在下面……怎么喊你都没反应……” 她的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