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允儿,对不起……” 康健低声重复着,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总是卷入这些危险,也无法承诺以后不会再发生,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个梦境会将他引向何方。
肖允儿在电话那头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出乎康健的意料,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责备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为什么不躲得远远的,也没有追问更多的细节。因为类似的情景,在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太多次。从最初的大惊失色、生气冷战,到后来的无奈接受、提心吊胆,再到如今……似乎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担忧和确认他平安后的虚脱。
她只是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轻声问道:“……真的没受伤?一点点都没有?”
“真的没有。” 康健肯定地回答,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他甚至开了个拙劣的玩笑,“就是蹭破点皮,还没你上次用你袜子当纱布那次严重。身上都是泥,像个泥猴子,得好好洗个澡。”
肖允儿似乎并没有被他的玩笑逗乐,她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地说道:“康健,我想看看你。”
接着肖允儿挂断电话,发来了视频请求。
康健调整了一下神情,接通了视频请求。肖允儿在确认康健真的没事儿后,抽了抽鼻子说道:“……车坏了就坏了,人没事就好……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康健一直强装镇定的外壳。发布页LtXsfB点¢○㎡鼻尖有些发酸,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看着远处仍在忙碌的救援灯光和一片狼藉的村庄废墟,哑声回道:“嗯……我知道。”
“那你现在在哪儿?有地方住吗?有干净衣服换吗?吃东西了没有?” 肖允儿开始事无巨细地询问,这是她表达关心和确认他现状的方式。
“有,都在安排了。政府在村外设了临时安置点,有帐篷,有吃的喝的,还有医护人员。我挺好的,你别操心。” 康健一一回答。
“那边……雨停了吗?”她又问,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忧虑。
康健抬头看了看依旧阴沉的天空:“小点了,还没完全停。”
“那你……还要在那里待多久?”
“估计还得待一两天,配合一下后续的事情,处理下车子的后续问题。” 康健斟酌着说道,“等这边稳定了,路通了,我就回去。”
“嗯……” 肖允儿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催促。她只是再次叮嘱,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康健,我知道……我可能劝不住你,也不知道你具体在做什么……但是,求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多想想我……好吗?”
“好。” 康健的回答简短而郑重,“我一定小心。我向你保证。”
“那你……先去忙吧,收拾一下,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肖允儿的声音带着疲惫,“我……我等你明天给我电话。”
“好,你也早点睡,别胡思乱想了。” 康健柔声道。
“嗯,晚安。”
“晚安。”
通话结束。康健握着依旧温热的手机,久久没有放下。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肖允儿带着哭腔的叮嘱和那强装镇定的呼吸声。他不需要她的责备,因为她的理解和沉默的承受,本身就是最沉重的牵挂。他望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的土地,救下许多人的欣慰与对女友的深深愧疚交织在一起。他知道,这样的电话,未来可能还会响起。而他能做的,就是在每一次与死神的博弈中,竭尽全力,活着回去见她。
第二天,清晨。
雨后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思永村和被泥石流肆虐过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刺眼。临时安置点的人们开始陆续清理自家被波及的房屋和财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伤与希望交织的复杂气息。
康健的旧车已经完全报废,深埋在泥石流边缘,成为这次灾难的一个触目惊心的注脚。他婉拒了村里和赵德明安排的车辆,只是背着自己那个沾满泥点的摄影包,准备悄悄离开。
得知他要走,赵德明、张德福村长、李卫国一家以及许多村民都自发来到安置点路口为他送行。
赵德明紧紧握着康健的手,依旧难掩激动:“康健啊,回去好好休息,压压惊。这次的事情,县里、市里都会知道!你不仅救了人,你提供的准确情报和现场指引,为我们地质灾害预警和应急响应积累了极其宝贵的实战经验!我老头子,服你!”
康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赵股长,您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觉得该做的事。”
李卫国和老伴儿提着一大包土鸡蛋和自家晒的干菜,硬要塞给康健:“孩子,拿着!没啥好东西,一点心意!你千万别推辞!以后……以后常回来看看,这就是你的家!”
康健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涌动着暖流。
张德福代表村委会,也将一个装着钱的信封塞给康健:“康健,这是村里一点心意,给你修车……虽然肯定不够,但……”
康健坚决地把信封推了回去,态度很明确:“村长,这个我真不能要。车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事比什么都强。这钱留给村里更需要的人,重建家园用钱的地方多。”
在村民们感激、不舍的目光和一声声道别中,康健背着行囊,转身踏上了回家的路。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步伐虽然还有些疲惫,却异常坚定。
几天后,康健的家楼下。
赵德明老股长和宁县自然资源局的一位领导,以及两名工作人员站在小区广场,他们身后,停着一辆崭新的、同型号但配置更高的SUV,车上系着红色的缎带。
“赵股长?您怎么来了?这是……” 康健一脸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