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有病房门打开,呛咳着、穿着睡衣或病号服的身影踉跄出来,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惧,在浓烟中惊慌四顾,像无头苍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低头!别抬头!烟在上面!”康健大声指挥,抓住一个从他身边跑过、却似乎想冲向火光方向的年轻人,“这边!大门在那边!”
聚集起来的人越来越多,恐惧在蔓延,哭声、咳嗽声、呼喊声混成一片。康健成了黑暗中下意识跟随的核心。他压低身体,带领着这群刚从药力中挣扎出来、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沿着墙根,向记忆中的西侧大门移动。
热浪炙烤着他们的后背,火焰蔓延的声音如影随形。短短几十米走廊,此刻如同跨越炼狱。
终于,他看到了!那扇厚重的、将第七病区与外界隔开的防火门。门上方的绿色“EXIT”指示灯在烟雾中顽强地闪烁着,像讽刺的希望标志。
康健冲上前,心中祈祷着护士离开时或许只是虚掩,或者留下了钥匙…
他抓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一拧——纹丝不动!
再拧,用尽全力向下压、向里拉、向外推……门像焊死在了门框里,只有金属部件发出无情的、轻微的咔哒声,嘲讽着他的努力。
电子锁面板黯淡无光,或许已经断电。常见的机械备用锁孔……没有钥匙!
“门锁了!” 有人带着哭腔尖叫起来,绝望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护士呢?!钥匙呢?!”
“打不开!怎么办?!”
“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恐慌像另一股浓烟,迅速吞噬了刚刚聚拢起来的人群。发布页Ltxsdz…℃〇M有人开始疯狂捶打门板,有人试图用身体撞击,更多人陷入崩溃的哭喊。
康健的心彻底坠入冰窟。门,被锁死了。值守的护士被调往楼下处理急症,钥匙很可能被带走了,或者锁在楼下的某个地方。而火,正在他们身后,沿着走廊、天花板、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步步紧逼。
浓烟几乎遮蔽了头顶最后一点空间,温度灼烫皮肤。背后是愈发明亮狰狞的火光,面前是冰冷坚固、无法开启的逃生之门。
绝境。
康健背靠着冰冷的防火门,剧烈的咳嗽着,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被烟雾和绝望扭曲的面孔,又望向那吞噬而来的火光。提前一天的火灾,深陷药力的病人,被锁死的大门……一切最坏的情况,竟以这种叠加的方式轰然降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浓烟凝固。下一步,该怎么办?
防火门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单薄的病号服传来,绝望如同身后翻滚的浓烟一样真实地包裹住康健。撞击、摇晃、试图寻找任何锁具的薄弱点——全是徒劳。门是专业防火门,锁是电子结合机械的高级锁具,在断电和钥匙缺失的情况下,凭人力绝无可能打开。
“咳…咳咳!门…门打不开!” 一个试图用肩膀撞门的壮实病人被反震力弹回,跌坐在地,绝望地嘶喊。
“钥匙呢?!护士呢?!放我们出去!!!” 惊恐的哭喊声在狭窄的门口区域炸开,人群开始推搡,本就稀薄的空气因为剧烈的情绪和动作消耗得更快。
康健被挤在门板和人墙之间,浓烟让他视线模糊,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知道,绝不能在这里耗尽体力,陷入集体恐慌就是死路一条。
“安静!都听我说!” 他猛地大吼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暂时压过了嘈杂。“门打不开了!挤在这里只有等死!烟和火马上过来!想活命的,跟我走!”
他奋力挤出人群,目光在浓烟中急速搜寻。不能去东边,火源在那里。西边只有这扇死门。南北……北面是外墙,但走廊没有直接对外的窗户,只有病房有。对,病房!
他想起下午观察时,走廊最西头,也就是紧挨着这扇被封死大门旁边的那个病房,似乎窗户朝向侧面,但至少是外墙!而且距离火源最远!
“去那边!最里面那间病房!快!” 康健指着浓烟略淡一些的西侧深处,率先弯腰冲了过去。求生的本能驱使下,一部分人下意识地跟上,就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撞开那间病房的门——幸好没反锁,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四张空床。最重要的是,那扇装有坚固网格护栏的窗户,外面是漆黑的夜空!
“窗户!打开窗户!” 几个人扑向窗户,用力拉动窗框。
“锁着的!有插销!” 一个年轻病人带着哭腔喊。
康健挤过去,摸索着找到了老式的金属插销,用力扳开。窗户被猛地推开,深夜冰冷潮湿的空气涌了进来,瞬间冲淡了门口涌入的浓烟,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救命啊!!!着火啦!!!三楼!!!” 几乎同时,几个病人扑到窗前,朝着楼下漆黑一片的院落声嘶力竭地呼喊。但精神病院夜深人静,后院空无一人,住院楼其他部分似乎还沉浸在沉睡中,只有零星几个窗户亮起灯,人影晃动,不知是发现了异常还是被吵醒。
“别光喊!找东西,亮色的东西,挥舞!引起注意!” 康健一边下令,一边迅速脱掉自己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上衣,用力在空中挥舞。其他人如梦初醒,有的扯下床单,有的找不到东西就拼命挥手。
但喊声在空旷的夜里显得微弱,楼下依然没有救援人员出现的迹象。而门口的浓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屋内弥漫。
“不行!烟进来了!” 靠门的一个病人呛咳着大喊。
康健回头,只见灰色的烟雾正从门缝、门框四周丝丝缕缕渗入,如同毒蛇吐信。新鲜空气的入口只有这扇小窗,如果放任烟雾灌满房间,他们迟早被呛死。
“关门!用东西把门缝堵住!” 康健冲过去,试图将厚重的房门关上。但门因为年久或变形,并不十分严密。
“堵门?用什么堵?” 老周喘着气问,他年纪较大,已经有些体力不支。
“被子!床垫!枕头!一切软的东西!” 康健语速飞快,一把扯下最近一张床上的棉被,“快!把门下面的缝先堵死!烟往上走,但底下也会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