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动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房间里四张床的被子、枕头被迅速抽走。康健和那个壮实病人——后来知道他叫大刘,用力将一床从卫生间用水浸湿了些许的厚棉被卷成长条,死死塞进门底缝隙。其他人用另外的被子、枕头往上堆叠,努力覆盖门板与墙体的接缝处。
“不够严实!还有烟!” 陈默蹲在门边,他的观察总是很细。
“床单!撕成条,浸湿!” 康健的目光扫向卫生间的方向,“所有人,去把能装水的东西都拿来!脸盆、漱口杯!快!”
小小的卫生间里顿时挤满了人。水龙头被拧到最大,哗哗的水流声在此刻如同生命之泉。人们用一切容器接水,然后泼在堆在门口的寝具上,泼在撕下来的床单布条上。水混合着灰尘和烟雾,在地面流淌,一片狼藉,但没人顾得上。
“捂住口鼻!用湿布!越湿越好!” 康健自己也撕下一截相对干净的床单边角,放在水龙头下彻底浸透,拧到半干,牢牢捂住口鼻。湿润的纤维过滤了部分烟雾颗粒,那灼烧般的刺痛感稍缓,但辛辣刺眼的气体依然无孔不入。
众人学着他的样子,纷纷制作临时的“防烟面罩”。动作慌乱,有的把布弄得太湿影响呼吸,有的布条太薄,但总好过直接吸入浓烟。
房间里暂时形成了一个脆弱的避风港:一扇通向绝望走廊、被湿漉漉寝具勉强封堵的门;一扇通向可能生机、但被护栏隔绝的窗户;以及中间,二十几个挤在一起、用湿布捂着脸、惊恐未定的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时间在窒息般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呼喊声一直没有停歇,但回应他们的只有越来越清晰的、自家楼层燃烧的噼啪声和什么东西倒塌的闷响。火,显然在蔓延。
“消防车呢?为什么还没来?!” 一个中年女人紧紧搂着一个似乎是她儿子的少年,少年眼神空洞,对周遭的混乱没什么反应,只是依偎着母亲。
“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女人像是在安慰儿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但声音颤抖得厉害。
老周靠着墙滑坐在地上,脸色在窗外微光和烟雾映照下显得灰败,他喘着气说:“这楼…旧了…消防通道不知道畅不畅通…报警系统…咳…说不定早坏了…” 他的话引起一阵更大的恐慌。
“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大刘一拳捶在墙上,眼睛通红。
“不会!” 康健斩钉截铁地打断,尽管他自己的心也在下沉。他必须稳住他们,恐慌消耗氧气,也消耗理智。“火势还没烧到这边!我们在最远的房间!堵住了门,有新鲜空气从窗户进来!坚持住,保存体力,别大声喊叫,浪费氧气!”
他的冷静像是一剂勉强起效的镇静剂。人们稍微安静了一些,但恐惧的眼神在昏暗中交织。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闭眼祈祷,有人死死盯着那扇被堵住的门,仿佛能看穿门板,看到外面肆虐的火焰。
“康…康健,” 陈默的声音在湿布后显得闷闷的,他指着天花板角落,“烟…好像从上面也进来了。”
康健抬头,心猛地一揪。是的,门的上方缝隙或许没能完全堵死,或者烟雾通过天花板上的缝隙、通风口渗透进来。灰色的烟尘正在屋顶聚集,缓缓下降,像一只无形的、下沉的盖子。房间里的能见度又开始降低,那股刺鼻的气味重新变得浓郁。
“把…把剩下的水,往上泼!泼到堵门的被子上!泼到空中!” 康健指挥着,自己也端起一个脸盆,将水奋力泼向门的上方和房间空中。水花落下,暂时压住了一些尘埃,但治标不治本。
氧气在消耗。二十几个人挤在不算大的空间里,呼吸,燃烧也需要氧气。窗户进来的新鲜空气量,远远赶不上消耗和被烟雾污染的速度。
“我…我头晕…” 那个一直被母亲抱着的少年突然软软地说了一句,然后身体开始下滑。
“小辉!小辉!” 母亲惊慌失措地抱住他。
紧接着,另一个年纪较大的病人也开始翻白眼,靠着墙慢慢瘫倒。
“不好!缺氧了!还有昏迷的!” 大刘喊道。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康健感到自己的心跳像擂鼓,太阳穴突突直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缺氧的征兆开始显现。他强制自己进行深而慢的呼吸,但每一次吸气,即使隔着湿布,也感到肺部像被粗糙的砂纸摩擦,火辣辣地疼,并且那种疼痛在向内深入。空气变得稀薄而灼热,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更费力,却好像吸不进足够的氧气。
头脑开始出现轻微的晕眩,视线边缘有些发黑。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都…蹲下!或者趴下!烟和热空气在上层!靠近地面空气好一点!” 他的指令开始带上明显的喘息声。
人们闻言,或蹲或趴,尽量降低身体。但地面也弥漫着烟雾,只是浓度稍低。那个昏迷的少年和他的母亲被放平。房间里已经没有水可以用了,水龙头还在流,但接水的容器有限,泼出去的水迅速蒸发或流走,带不走多少热量和烟雾。
咳嗽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剧烈。康健自己的咳嗽也遏制不住,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肺叶,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捂住口的湿布已经变得温热,甚至有些发烫,过滤效果越来越差。
他望向窗外,夜空依旧沉寂,消防车的警笛声似乎响了一些,却又似乎只是绝望中的幻听。坚固的护栏在窗外切割着有限的希望。
再看向屋内,人们像搁浅的鱼一样张着嘴艰难呼吸,脸上布满了烟灰和绝望。门缝处,未被完全阻挡的浓烟仍在丝丝渗入,天花板的烟雾层越来越厚,正在无情地向下压迫。
肺部如同被放在火上灼烤,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短促而费力,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收紧。视线开始晃动,耳边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坚持…必须坚持…救援…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