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凯满意地看到康健“认命”的表情，拿出手机，一边翻找通讯录一边说：“我现在就联系你们学校保卫处和学工部的负责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把情况通报过去，附上我们的调查结论和关于火灾预警的情况说明。建议他们以适当方式在校园内进行澄清，消除不良影响。同时，我们局里也会考虑出具正式的表扬信或者情况说明，送到你们学校。该表彰的表彰，该正名的正名！”


    他手指飞快地编辑着信息，嘴里还在念叨：“表彰理由嘛……‘机智冷静，处变不惊，在自身遭遇不白之冤时仍能保持高度社会责任感，敏锐察觉公共安全隐患，并及时有效示警，为保护国家财产和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做出了积极贡献’……嗯，这么写差不多。虽然你小子总想躲在后面，但这次功劳是实打实的，该你的就是你的！”


    发完信息，刘凯收起手机，看着对面表情各异的两人，笑道：“行了，这事儿交给我。你们俩，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回去好好休息。尤其是你，康健，折腾一天一宿了。允儿，把他押送回去，看好了，今天不许他再操心任何事。”


    他又对康健说：“学校那边沟通好了会联系你，可能辅导员或者院领导会找你谈谈，了解一下情况，也代表学校表达一下态度。你配合就行，实话实说。其他的，不用管。”


    事情的发展远超康健的预期。他原本只想安静地摆脱这场乌龙，没想到转眼间似乎要成为“正名”和“表彰”的对象。发布页LtXsfB点￠○㎡他看着刘哥雷厉风行的安排，又看看身边虽然疲倦但眼睛亮晶晶、为自己感到高兴和骄傲的肖允儿，心里那点抗拒也慢慢消散了。


    或许，刘哥说得对。有时候，沉默未必是金。尤其是当沉默可能意味着让误会蔓延，让该被看见的闪光点被埋没的时候。


    他点了点头，对刘凯说：“那就……麻烦刘哥了。”


    “麻烦什么，应该的。” 刘凯站起身，“走吧，我送你们到门口。赶紧回去休息。康健，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且，是清清爽爽、堂堂正正的一天。”


    回去的路上，康健看着专心开车的允儿，“允儿，咱们和好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看，如果没有你，我真的走不下去的！”


    “不，你就打消这个念头吧，我可以做你的搭档，做你最好的哥们，但决不是女朋友。”


    “但你依然爱着我，我也爱着你啊！”


    “慢慢就不爱了，你别耽误我，也逼我。”肖允儿态度坚决，目不斜视地开着车。


    虽然知道肖允儿说自己“不要耽误她”是气话，但自己又能怎么反驳呢，她确实只对自己才会失控。


    两人一踏进校园主干道，一道道目光就如影随形地黏了上来。那不是平常对校园情侣的善意注目或匆匆一瞥，而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好奇、鄙夷，甚至是嫌恶的目光。许多人刻意放慢了脚步，或干脆停下，远远地望着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像一群恼人的飞虫，嗡嗡地围绕着他们，即便听不真切具体内容，那氛围也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康健的感官本就敏锐，此刻更是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低语和目光的焦点。他侧头看她，只见她脸色微微发白，嘴唇抿得有些紧，但依然昂着头，目视前方，努力维持着镇定。


    但那些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钻入他们的耳朵，起初是模糊的片段，随着走近人群密集的食堂和宿舍区路口，变得更加清晰和刺耳：


    “快看！那个……是不是论坛视频里那个？”


    “对对对！就是这身衣服！浅灰裤子，白色T恤，那个黑背包！一模一样！”


    “我的天，真是他啊？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回来？还带着女朋友？”


    “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挺精神一小伙，居然在公交车上干那种事……”


    “可不是嘛，给咱们学校丢死人了！论坛上都骂疯了！”


    “他旁边那是……肖允儿吧？医学院那个挺有名的美女学霸？”


    “好像是她！她怎么还跟他在一起啊？不知道论坛的事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被蒙在鼓里，或者……唉，真是瞎了眼，找这么个人渣……”


    “你看他裤子，好像还有点没洗干净的印子呢？是不是就是那个……”


    “咦……好恶心！离远点离远点！”


    “允儿学姐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这种时候犯糊涂啊？”


    “可能恋爱脑吧，被这种男人骗了呗……”


    “真替她不值，摊上这么个男朋友，以后在学校怎么抬头？”


    “听说昨天警察都来学校附近了，是不是就是抓他？”


    “肯定是啊！视频里不就是被带上警车了吗？估计是刚放出来吧？”


    每一句议论，都像一把冰冷的小刀，划在康健的心上。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这些年类似的误解和孤立他并非第一次经历。但当他听到那些话锋转向肖允儿——“瞎了眼”、“被骗了”、“真不值”、“怎么抬头”——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猛地停下脚步。


    肖允儿被他带着也停了下来，疑惑地抬头看他：“嗯，怎么了？”


    康健转过身，面对着她，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痛楚和浓浓的歉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允儿……对不起。”


    “我原以为，我被冤枉，被带走，关在那种地方，已经够难受，够憋屈了。”


    “可我没想到……”


    他顿了顿，想伸手抓她的胳膊，但肖允儿却往后退了一步，康健双手抓空，尴尬地放了下来。


    “我没想到，你因为我，不仅要担惊受怕去，还要承受的这些……这些指指点点，这些难听的话……比我受到的，更让我难受，也许我们分开是对的。”


    “难为你了……真的，难为你了。”


    康健想着正面劝说没有用，想着不妨试试剑走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