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斤，砸在肖允儿的心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刚要说自己相信你，自己不在乎这些。但心念一动，冷冷地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不用一个月的期限了吧。”


    康健见肖允儿没有和自己预想的回答，于是赶紧挽回道：“还是按照约定来吧，咱俩约定的誓言可是有老天监督的。”


    到了岔路口，肖允儿一句话没说就向女生宿舍走去，转过身的那一刻，狠狠地咬了咬牙。


    康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样的难受，“不要急，一定会有办法的，要有耐心，想想当初自己不也是这么决绝吗，只要自己不放弃，就还有机会。”康健自己给自己鼓着劲。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男生宿舍楼楼门。走廊里偶尔有相识的同学经过，看到他时眼神都有些闪烁，或快速移开，或欲言又止，气氛微妙。康健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三楼的304室。


    还没到门口，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压低声音的争执：


    “老四！你确定这有用？别把楼道警报弄响了！”


    “哎呀老大，信我的！老家都这么干！去晦气，百试百灵！纸我都裁好了，没多少烟！”


    “水！水准备好！盆也找个旧的不怕烧的！”


    “来了来了！这个铁皮脸盆行不？毕业师兄留下的……”


    “大宝你别光看着！打火机呢？”


    康健听得一头雾水，心里的阴霾倒是被这熟悉的吵闹声驱散了几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他走到304室门口，门虚掩着。他抬手，刚想敲门——


    门却从里面猛地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王天佑，他手里居然端着一个旧旧的、边缘有些锈蚀的铁皮脸盆。盆里，几张裁剪过的白纸正冒着橘红色的火苗和缕缕青烟，烧得噼啪作响。王天佑一脸严肃，甚至带着点神圣的仪式感，完全没在意楼道里隐约飘起的烟味和可能被宿管阿姨发现的风险。


    他看到门外的康健，眼睛一亮，声如洪钟地喊道：


    “老三！你可算回来了！快！什么都别问！跨过来！”


    说着，他把冒着火苗的脸盆往门口地砖上一放，火焰在盆中跳跃，青烟袅袅上升。


    康健：“……”


    他僵在门口，看着盆里燃烧的白纸，又看看王天佑那无比认真、甚至有点“跳大神”般虔诚的脸，再透过烟雾看看宿舍里面——老大韩屹辰一脸无奈地扶额站在书桌旁，手里还真端着一杯水以防万一；老二白圣卓推了推眼镜，表情是研究民俗般的若有所思；老五张伟成躲在王天佑身后，探头探脑，眼神里满是好奇和一点跃跃欲试；老六王大宝则窝在电脑椅里，正龇牙咧嘴地看好戏。


    荒谬感、疲惫感、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交织着冲上康健的心头。论坛上的指指点点，派出所的冰冷铁窗，火灾的浓烟……所有这一切带来的沉重和憋闷，在王天佑这盆蹿着火苗的“欢迎仪式”面前，忽然就变得有些……可笑，又格外珍贵。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想笑，又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老四……你这……搞什么封建迷信活动？” 康健声音有些哑，带着哭笑不得的无奈。


    “什么封建迷信！这是科学！啊呸，是传统！是仪式感！” 王天佑眼睛一瞪，不容置疑地指挥，“别磨叽！赶紧的！左脚先！从火上跨过去！把外面的晦气、冤枉气、还有那什么果冻的黏糊气，都给它烧没了！跨！”


    韩屹辰在后面忍不住开口：“老四，差不多行了，一会儿真来人了……”


    “马上就好！老三快点儿！” 王天佑催促。


    看着兄弟们虽然表情各异但无疑都在关心他的目光，再看看盆里那簇小小的、跃动的火焰，康健心里最后那点郁气也散了。行吧，跨就跨，就当陪老四疯一把。


    他无奈地摇摇头，后退半步，然后上前，抬起左脚，小心翼翼地从那个燃烧着的铁皮脸盆上方跨了过去。火苗舔舐着空气，带着纸张燃烧特有的焦味。


    “好！右脚！再来！” 王天佑像个严格的仪式主持。


    康健依言跨过，稳稳落在盆的另一侧，站回了304室的门内。


    “完美！” 王天佑立刻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半杯水“哗啦”一下浇进盆里，火苗“嗤”地一声熄灭，冒起一股更大的白烟，混合着烧焦的纸灰味。


    “咳咳咳！” 这下连他自己都被呛到了，一边扇风一边赶紧把盆踢到门外角落，“搞定！欢迎回家，老三！现在你身上干干净净了！”


    康健站在门内，看着眼前这群兄弟。韩屹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关切很明显。白圣卓递过来一张湿纸巾：“擦擦脸吧，有灰。” 张伟成凑上来，小声问：“三哥，论坛那事儿……派出所真给平反了？果冻到底怎么回事？” 王大宝扭头看着他。


    烟气渐渐散去，宿舍里熟悉的味道——混合着汗味、泡面味、书籍纸张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气息——重新包裹了他。这里没有异样的目光，没有窃窃私语，只有最直白、甚至有点傻气的关心和支持。


    康健接过湿纸巾，擦了擦脸，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终于露出了回到学校后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嗯，回来了。” 他说，“果冻的事……说来话长。不过，谢谢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个还在冒烟的破盆上，又加了一句，“尤其是老四……这欢迎仪式，挺‘火热’的。”


    王天佑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必须！保证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再靠近你！好了，仪式完毕，现在，犯人康健，听我指挥——立刻，马上，脱掉你这身‘晦气套装’，滚去洗澡！然后上床挺尸！全体304股东的命令！”


    宿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和附和。


    康健笑着摇摇头，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仿佛真的随着那盆被水浇灭的火焰和升腾的白烟，一起消散在了304室温暖的空气里。他走向自己的床位，开始收拾换洗衣物。是的，洗个澡，睡一觉。至于其他的，有这帮兄弟在，有允儿在，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