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张伟成的肩膀，力道很轻：“你的心意我明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兄弟。但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吧。回去吧，明天还有课。”
说完，他率先转身，推开宿舍门走了进去。声控灯再次亮起，照亮他略显孤寂的背影和湿漉漉的、低垂的头发。
张伟成站在走廊里，狠狠吸了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看着康健关上的宿舍门，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地低声骂了句：“倔驴！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知道康健心里肯定不像表面这么平静，但康健一旦钻进某个牛角尖，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只能希望，肖允儿那边，真的只是“公事公办”，也希望时间，真的能像康健说的那样，给出一个不是让人心碎的答案。但看着湖边那一幕，他心里的不安感，却越来越浓。
康健躺在床上，宿舍里其他人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只有窗外偶尔路过的车灯将光影短暂地投在天花板上。他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张伟成傍晚在走廊说的那些话，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深处，不致命，却持续地带来不适感和隐约的疼痛。
“一个穿警服的，挺年轻……晚上，在清莲湖边，聊了得有一个小时……”
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构建。允儿穿着什么衣服？她笑了吗？那个警察……是什么样的人？真的只是公事吗？张伟成的质疑有道理，警察办案不会那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那如果不是公事……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闷闷地疼。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试图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是他自己同意分手的，是他自己说要回到“高中同学”的关系。他有什么资格去过问她的生活？祝她幸福……这话说出来容易，可当“幸福”可能由另一个男人带来时，那滋味就像生吞了一把沙子。
他想起了允儿失控打他后那崩溃哭泣的样子，想起了她提出分手时决绝又痛苦的眼神，想起了自己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和注定伴随的危险……也许，这样真的对她是好的。一个正常、稳定、能给她安全感的追求者，比如一个警察，或许才是她应该拥有的未来。
可是……胸口那股窒闷感，却丝毫没有减轻。他逼着自己闭上眼睛，却仿佛能看到清莲湖畔昏暗灯光下，两个模糊的身影。这一夜，注定难眠。
第二天晚上，七点差五分，肖允儿如约来到清莲湖边。远远地，她就看到了俞永博，但今天他的装扮让她略微一怔。
昨天那身笔挺耀眼的新警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休闲得体的便装——深色休闲裤，浅灰色的 polo 衫，外面套一件薄款夹克，显得比昨天少了几分职业的威严，多了些年轻人的清爽活力。他手里还拿着两杯奶茶。
“肖同学，准时啊。”俞永博笑着迎上来，很自然地将其中一杯奶茶递给她，“路过看到，这家挺有名的，就买了两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买的招牌芋圆奶茶，少糖。不介意吧？”
肖允儿有些意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俞警官。其实不用破费的。”她注意到周围，“郑警官还没到？”
“哦，他马上到，路上有点堵。”俞永博面不改色，示意她在长椅坐下，“咱们先等等他。”
话音刚落，郑玉峰就从不远处小跑着过来了，今天他也换了便服。“抱歉抱歉，差点错过公交车。”他嘴上说着，眼神在俞永博和肖允儿手中的奶茶上快速扫过，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
三人坐下，郑玉峰拿出一个小本子，比昨天俞永博那个正式多了，清了清嗓子：“肖同学，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主要是昨天回去梳理卷宗，发现还有两个小细节需要跟你确认一下，这样证据链更完整。”
他开始提问，问题确实存在，但极其细微，比如“苏阿姨提到她孙子小涛时，原话是‘在姥姥家住’还是‘住在他姥姥家’？”，或者“你听到骗子说‘销案底’时，他语气是更肯定还是带点疑问？”。肖允儿虽然觉得这些问题对案子影响似乎不大，但还是认真回忆并回答了。
不到十分钟，郑玉峰合上本子：“好了，就这些。非常感谢肖同学的配合，这下就齐全了。”他话音刚落，手机就“适时”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对俞永博和肖允儿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边接听。
“喂？什么？……哦哦，那个急事啊！行行行，我明白了，我马上过去！”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这边听到。挂断电话，他一脸焦急地走回来：“永博，肖同学，实在不好意思！队里突然有个急事，我得立刻赶回去！你们聊着，笔录后续让永博处理就行！”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又是匆匆离去，脚步快得仿佛真的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任务。
湖边再次只剩下俞永博和肖允儿。
俞永博叹了口气，摇摇头：“老郑这人，总是这么风风火火。不过案子细节也算补充完了。”他看向肖允儿，眼神温和，“今天不用那么正式了。昨天听你说晚上有实验，挺辛苦的吧？学医是不是压力特别大？”
话题很自然地转向了肖允儿的学业和生活。俞永博不再刻意讲案子，而是以一个“刚认识的朋友”或者“年长几岁的师兄”的口吻，聊起了大学生活、医学院的趣闻、甚至分享了一点自己当初在公安大学训练的糗事。他说话风趣，善于引导话题，也很懂得倾听。
但肖允儿却渐渐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昨天还可以理解为警察办案顺便闲聊，可今天，郑警官匆匆来去，所谓的“补充细节”微不足道，俞永博又特意换了便装，还带了奶茶……这氛围，似乎越来越偏离了“公事”的范畴。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关切的询问，都带着一种超出公务关系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