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有理有据，一下子平息了大家过度兴奋的猜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唐依依点点头：“男姐说得对。那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呗！反正花是送给允儿的，允儿你该干嘛干嘛，不用有压力。他送，你就收着，咱们宿舍还能多点花香。等他憋不住现身了，你再决定是接受还是拒绝。”


    张丽颖也附和：“就是。允儿你该上课上课，该学习学习，该……该跟警察叔叔谈‘公事’就谈‘公事’。”她促狭地朝肖允儿眨眨眼，显然也听王胜男透露了点湖边的事。


    肖允儿被她说得脸微微一热，瞪了她一眼，但心里因为王胜男的话确实安定了一些。是啊，猜也没用。如果对方有诚意，自然会露面。如果只是恶作剧或者别有所图，也总会露出马脚。


    “好了，这事就先这样吧。”肖允儿舒了口气，“花……先放着吧。大家该干嘛干嘛。”


    宿舍里恢复了平静，各自回到自己的事情上。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花香，以及那两束静静绽放在角落的玫瑰，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一场不知由谁发起、目的为何的“玫瑰攻势”，已经悄然降临在502宿舍，也笼罩在刚刚恢复单身的肖允儿身上。而这场攻势的幕后主角，似乎正耐心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从暗处走到明处。


    日子在平淡与一丝莫名躁动中滑过。唐依依果然说到做到，每天那束如约而至的玫瑰，都会成为她朋友圈的固定素材。照片拍得越来越有创意，有时是玫瑰与医学书籍的“跨界”合影，有时是宿舍姐妹围绕花束的搞怪表情，配文也从简单的“第二天”、“第三天”，发展到带了点调侃意味的“第五天，这位神秘先生毅力惊人”、“第六天，宿舍快成花房了，求问玫瑰花瓣能不能做标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每次都不忘在评论区“贴心”解释一句：“统一回复：不是送我的，是送给我们宿舍允儿妹妹的~” 这条解释像一块小小的招牌，悬挂在每条动态下方，既挡掉了不必要的误会，也隐晦地宣告着肖允儿的“市场行情”。


    康健平时几乎不刷朋友圈。他的社交软件更像是一个必要的信息接收器，除了接收班级通知、偶尔和张伟成他们发个消息，很少去关注那些碎片化的展示。这天下午，难得没有课，也没有紧急的建模任务需要攻坚，他靠在宿舍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鬼使神差点开了那个很少光顾的、带着红点的朋友圈图标。


    最先刷到的，就是唐依依半小时前刚发的动态。一束被精心包装、含着水珠的浅紫色玫瑰，搭配着一本摊开的《系统解剖学》，配文：“第六天。神秘人的审美在线，今天换忧郁紫了。允儿说花瓣触感很好，考虑晒干了夹书里当天然书签。PS：解剖图与玫瑰，这组合是不是有点赛博朋克医学浪漫？”


    康健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那张照片，第一反应是唐依依这单身主义的丫头谈恋爱了？对象还挺有情调，天天送花。他扯了扯嘴角，手指习惯性地往下滑，想看看评论。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条被顶到最前面的、唐依依自己的回复：


    “统一回复：不是送我的，是送给我们宿舍允儿妹妹的~”


    短短一行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深潭的石子，不，像一块坚冰，猛地砸进了康健自以为已经调整到麻木状态的心湖。


    允儿……妹妹？


    送花？


    连续六天？


    神秘人？


    几个关键词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拼接出一幅他极不愿意去想象的画面。原本靠着床板略显放松的身体，倏然绷直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骤然收紧的下颌线和微微放大的瞳孔。


    不是唐依依。是允儿。


    有人，在给允儿送花。每天。坚持了六天。


    胸腔里那股好不容易才被忙碌和刻意麻木压制下去的滞闷感，瞬间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几乎透不过气。思绪如同被狂风搅乱的线团，千头万绪，纠缠撕扯。


    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尖锐而直接：允儿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会不会是那种纠缠不休的追求者？用这种密集的、带有某种宣告意味的方式施压？允儿性格活泼开朗，但毕竟是个女孩，面对这种可能来自暗处的、不明目的的“热情”，会不会感到困扰甚至害怕？


    他几乎立刻就想：我要不要帮她？去找那个送花的男生谈谈？


    这个念头带着一股近乎本能的冲动。保护她，似乎已经成了刻在他骨子里的反应，哪怕他们已经“分手”，哪怕她可能已经不再需要甚至不愿接受他的保护。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找到那个男生，用尽可能冷静但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对方：“适可而止，不要打扰她。”


    但紧接着，一盆冷水浇了下来，让他发热的头脑迅速降温。


    以什么名义呢？


    前男友？一个刚刚同意分手、还说“回到高中同学关系”的前男友？这未免太可笑，也太越界了。他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她接受谁的追求？说不定……允儿并不觉得这是困扰呢？万一她……对那个“神秘人”也有好感呢？张伟成说的湖边那个警察的脸，不合时宜地闪过脑海。


    这个可能性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脏刺痛。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算了。


    这两个字在他心里重重落下，带着千斤般的无奈和自嘲。他缓缓靠回床头，闭上眼睛，将手机屏幕按灭，扔在一旁。


    帮？怎么帮？以何种立场？除了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笑和可悲，还能有什么结果？她提出分手，不正是为了摆脱与他相关的压力和痛苦吗？他现在再凑上去，算什么？死缠烂打？自我感动？


    也许，这真的是允儿新生活的开始。一个会每天送花、懂得浪漫、没有那些诡异梦境和生死危险拖累的“正常人”……他应该为她高兴，不是吗？就像他之前对张伟成说的，祝她幸福。


    可心里那片被搅起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唐依依那条朋友圈，放大那张玫瑰的照片，仿佛想从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背后，看出送花人的影子。是那个警察吗？还是别的什么人？允儿……她喜欢这些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