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顺着山道滚上来，尘土跟着传令兵一起撞进凉棚，年轻人胸前的军装都被汗浸透了，手里捏着封折得皱巴巴的急件，递到林朔面前时指尖还在抖。发布页LtXsfB点￠○㎡


    林朔接过急件，封口的火漆已经被山路磨得发毛，拆开时纸页蹭着指尖，能摸到潮乎乎的汗渍。


    信纸摊开，字里行间全是急出来的潦草。


    列强七辆坦克，已经推进到大沽口主防线外十里，每一辆的装甲侧面，都刻着清晰的猫爪印记。对方每推进一公里，就停下来刻一个，一路刻到了主防线跟前。


    林朔指尖扫过信纸末尾那几个字，指尖顿了顿。


    对方已经用炮弹轰开了两段外壕，守军伤亡超过两百，赵虎请求立刻调派装甲增援。


    赵山在旁边站着，声音压得低：“三少爷，咱们之前调过去的那五辆，能不能顶得住？”


    林朔折起信纸，塞进怀里。之前第三次模拟解锁权限后，早就留了五辆马克IV坦克等着，加上这次能再调五辆，十对七，装甲数量占优。


    “顶得住，这批已经够了。”


    林朔拿起旁边摊开的煤铁产量表，笔尖点在龙烟铁矿的日产数字上：“给赵虎回令，死守主防线，今晚传送阵就能把剩下五辆送过去，天亮前就能进入阵地。”


    “告诉赵虎，不准后退一步。”


    赵山敬了个礼，转身抓过旁边的马缰，快步顺着山道跑下去传令。


    凉棚里只剩下林朔和沈知行，沈知行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指着产量表开口：“龙烟铁矿现在日产原煤两千一百吨，生铁三百二十吨，开滦那边供的煤也稳定，刚好够第一批工厂吃。”


    林朔点点头，目光扫过产量表上的数字，之前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之前最担心的就是煤铁供应卡脖子，现在龙烟铁矿探清了储量，产量也稳了下来，第一批十家工厂的原料缺口刚好填上。


    “那就下山去天津，看选址。”


    沈知行应了一声，跟着林朔起身往山道走，早备好的马车就停在半山腰的官道旁，车夫见两人过来，赶紧跳下车掀开车帘。


    车轮碾着土路向前，晃得车厢轻轻颠动。林朔靠着车厢壁，从怀里摸出个磨得发亮的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划过那串写好的数字。


    二十四，整整齐齐写在纸页角落。


    他合起本子，重新塞回怀里，抬头看向沈知行。


    “留洋的学生和技术工人都到了？”


    “昨天就全到齐了，一共二十七个人，分了五个领域，全等着呢。”沈知行翻了翻手里的花名册，递到林朔面前，“每个人的专长都标清楚了，有学冶金的，有学机械的，还有两个懂造船的。”


    林朔翻了两页，指尖在那两个造船的名字上停了停，没多说话，又把册子递回去。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轱辘轱辘转的声音，风从车帘缝隙吹进来，带着远处海边的咸湿气，比山顶凉棚的风更湿润些。


    林朔靠着车厢，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大沽口的布防。十辆马克IV坦克埋伏在主防线侧翼的反斜面，等对方坦克冲过外壕，直接从侧面切入分割，打完了再清掉跟着的洋兵步兵。


    对面七辆都是联军召唤的，和我方用的是同一个印记，同一个权限来源，性能不会差多少，数量拼不过我方，赢面已经攥在手里了。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睛，嘴角不自觉抿了一下。


    这一步，总算踩稳了。


    马车走了三个时辰，太阳偏西的时候，终于到了天津南边的海滨选址地。


    车帘刚掀开，就有个穿粗布短褂的年轻人迎上来，手里捏着卷勘测图，脸上带着晒出来的红印，对着林朔躬身行礼。


    “三少爷，沈先生，我是张怀。”


    “勘测地块都标好了，就等着您过来批。”


    林朔跳下车，接过张怀递过来的勘测图，展开一看，整幅海滨荒地的轮廓画得整整齐齐，每一块地的土质、面积、离海岸的距离都标得清清楚楚。


    张怀在旁边介绍，声音带着年轻人的清亮：“这块是靠近官道的，交通方便，适合建轧钢厂，那块靠河，排水好，能放火药厂……”


    林朔顺着他指的方向走，每到一块标好的地块，听完介绍就点点头，直接落下批条。


    第一块，轧钢厂，批了。


    第二块，火药厂，批了。


    第三块，步枪造币厂，批了。


    第四块，火炮厂，批了。


    第五块，机械厂，批了。


    五个基础兵工厂批完，再往北边走，是留给民用轻工业的地块，林朔一口气批了纺织厂、面粉厂、火柴厂、肥皂厂、造船厂五座民用官厂，刚好十座，轻重工业的架子一下子就搭起来了。


    张怀接过一张又一张批条，手都有点抖，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振奋：“三少爷，全批了？”


    “全都批了，”林朔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明天就让施工队进场，半个月内把围墙垒起来，三个月内要出第一炉钢。”


    “放心，绝对误不了工期！”张怀把批条仔细收进怀里，敬了个礼，快步跑去安排先期进场的工人了。


    沙滩上只剩下林朔和沈知行，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踩在松软的沙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林朔往最南边走，那边是一块靠着海的封闭荒地，周围连路都没有，长着半人高的芦苇，海风一吹，芦苇荡哗哗响。


    沈知行跟在后面，有点疑惑：“这块地没标给任何工厂，留着干什么？”


    林朔停下脚步，从腰间摸出佩刀，蹲下来，顺着荒地的边缘，在松软的沙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


    线划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指着圈出来的整整三千亩荒地开口。


    “这块地封了。”


    “不准任何民间商户进来，不准任何闲杂人靠近，围墙半个月内垒起来，岗哨派嫡系亲兵守着。”


    沈知行愣了一下，掏出小本子记下，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好，我回去就安排。”


    他知道林朔的脾气，不想说的事情，问了也不会说，只需要照着安排做就行。


    林朔的目光扫过圈出来的荒地，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吹过来，把他的衣襟吹得猎猎响。


    二十四份早期航母配额，刚好够凑出第一支小型航母舰队，这块沿海荒地，就是留给未来这支保密部队的摇篮。


    现在不需要任何人知道，只需要把地圈好，封起来，等着技术慢慢攒，等着时间慢慢走。


    沈知行刚写完笔记，把本子塞回怀里，地面突然轻轻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巨响从北边大沽口方向传过来，震得耳边嗡嗡响，脚底下的沙粒都跟着跳了起来。


    林朔猛地抬头，望向北方炮声传来的方向，手瞬间按回了腰后的配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