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捏着那封沾血的急报，指尖微微用力，牛皮纸被捏出一道浅痕。发布页LtXsfB点￠○㎡


    他拆开火漆封口，抽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字迹带着墨迹未干的晕染，还有血点溅在字缝里。


    “联军七辆坦克，冲破前置碉堡，距主防线十五里。”


    短短一行字，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住。杨松涛站在桌前，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枪柄。沈知行侧过脸，窗外的风卷着沙尘刮过窗沿，发出沙沙的轻响。


    孙浩站在门口，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只等林朔开口调兵。


    林朔扫完整张信纸，指尖在“七辆带猫爪印记”那行字上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把信纸重新折好，放进了桌案的抽屉里。


    他抬起头，看向杨松涛：“钢铁产能的事，按计划推进。”


    “十万吨的年产已经稳了，后续扩产的图纸……”


    “先按原定走，”林朔打断他，“有变动我会叫你。”


    “是。”杨松涛敬了个礼，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沈知行站在原地没动，等着林朔布置增援大沽口的命令。


    “传送阵那边，五辆马克IV坦克今晚就能到位，”林朔说，“你去催造船厂，船台的地基抓紧浇，核心舱位留出来别先填。”


    沈知行愣了一下，跟着点头：“我记住了，这就去盯着。”


    “去吧，等消息。”


    沈知行出门的时候，跟门口站着的孙浩错了个身。


    林朔看向孙浩：“外面没别的急报了？”


    “暂时没有，”孙浩回答，“我在门口守着，没人乱闯。”


    “嗯，有人求见直接带进来。”


    孙浩关上门，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林朔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沿，脑海里过了一遍大沽口的布防图——五辆马克IV对七辆，都是一战级的坦克，我方占着主防线工事，火力绰绰有余，只是这猫爪印记，像根刺扎在喉咙里。发布页Ltxsdz…℃〇M


    刚敲了两下，门外传来孙浩的声音：“三少爷，苏总长求见，说有密信要当面呈给您。”


    “让他进来。”


    门轴轻轻转了一声，苏衍一身藏青色长衫，手里捏着封封好的火漆密信，快步走了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他走到桌前，把密信放在林朔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南方过来的旧清密使，在沧州关卡截下来的，搜出来这个。”


    林朔看着火漆上模糊的旧清蟠龙印，指尖碰了碰：“收件人是谁？”


    “张敬承。”苏衍回答。


    林朔眉峰动了一下。张敬承，投降过来的江南方面军副司令，当初开门献了南京城，一路跟着打下山东，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拆开看。”


    苏衍用裁纸刀轻轻划开火漆，抽出信纸，递到林朔面前。


    信纸字迹工整，内容说得明白——三日后，河北南部举兵，配合旧清北伐，三路齐进，直取天津。落款除了张敬承，还有三个河北降将的签名，一个不少。


    林朔逐字看完，指尖停在信纸末尾，角落那里，有个针尖大小的暗纹，淡得几乎看不见，仔细分辨，是朵鸢尾花。


    他不动声色把信纸折好，放进了桌案上随身带的牛皮公文匣里，抬头看向苏衍：“情报核对过了？”


    “核对过了，”苏衍点头，“张敬承，原江南提督，旧清花翎总兵，投降后我们给了他副司令，辖三个师驻济南。另外三个人，都是他旧部，现在分别驻防顺德、大名、邯郸，手里握着差不多两万人。”


    “通信监控了？”


    “半个月前就盯上了，”苏衍说，“他跟南方的密信往来，我们全截了，一封都没漏，没打草惊蛇。”


    林朔靠回椅背，手指搭在公文匣的锁扣上。情报提前截获，对方还蒙在鼓里，这先手已经拿到了，主动权完全在自己手里。


    “什么时候截的密使？”


    “昨天晚上，”苏衍回答，“怕走漏消息，连夜送过来的，没走驿站。”


    “做得好。”林朔点点头，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部署——两万人，在河北南部，只要提前合围，翻不了天。现在列强盯着大沽口，旧清想南北呼应，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说说，下一步怎么安排？”林朔问。


    苏衍往前半步，声音更沉：“我这边的意思，立刻动手，把四个主脑先控制起来，别等他们起事，免得惊扰地方百姓。”


    “没错，要打就得打他个措手不及。”林朔直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河北布防图，铺在桌上，“你回去立刻通知保密局，今晚就派人去济南，先把张敬承的家属控制住，别漏了一个，也别惊动他本人。”


    “是。”


    “给江南方面军发密电，让他们提前动手，后天夜里合围张敬承的司令部，”林朔指尖点在济南的位置，“尽量活捉，要活口，我要查清他背后还有谁。”


    苏衍眼神一凝：“我懂，幕后肯定还有人牵线。”


    林朔指尖滑到河北南部，点了三个驻防点：“让第三集团军连夜往这边靠拢，合围的时候，让前线官兵喊话，放下武器的不杀，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明白，我这就去发密电。”


    “还有，”林朔顿了顿，想起之前查到的线索，“城西那三家农庄，上次查到有不明人物往来，通敌的线索跟张敬承扯得上关系，平叛结束之后，立刻收网，一个都别放跑。”


    苏衍记在心里，重重点头：“我记下了，平叛完就办。”


    “去吧，注意保密，别走漏风声。”


    “放心，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苏衍敬了个礼，转身悄悄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墙角的座钟，滴答滴答走着，声音格外清晰。


    林朔打开公文匣，拿出那封叛乱密信，重新摊开在桌上，就着窗户外透进来的光，盯着末尾那个极小的鸢尾花暗纹。


    他见过这个纹章，在白鹰公使馆的正门牌匾上，一模一样的鸢尾花。


    难怪张敬承敢起事，原来背后是列强在撑腰。列强在大沽口打装甲战，旧清在南边叛乱，南北呼应，想把东煌刚搭起来的架子直接冲散，算盘打得太精了。


    他指尖摩挲着那道暗纹，心里把之前的线索串了起来——猫爪印记的坦克，鸢尾花的暗纹，原来列强早就跟旧清勾搭上了，一边在大沽口动手，一边在内部点火，就是想把新生的东煌掐死在摇篮里。


    刚想到这里，地面突然小心震了一下。


    紧跟着，窗纸嗡嗡发响，一声接一声的闷响从东南方向传过来，震得桌案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溅出几滴茶水，打湿了桌角的信纸。


    是大沽口方向的炮声。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震得窗棂都在晃。


    林朔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东南看。


    天边已经飘起了浓浓的黑烟，顺着风往天津城这边飘过来，炮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隔着几十里地都能感觉到大地在抖。


    那鸢尾花暗纹，明明白白刻在密信上，跟白鹰公使馆的徽章，完全对得上。


    黑烟已经飘到了天津城头，炮声震得窗纸不停响，就像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