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的话音落下,作战室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脆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朔指尖压在铺展开的河北地图上,指节微微泛白。
“再确认一遍,先走了多少人?”
“大概七千多主力,全是张敬承的嫡系。”孙浩往前递上一张沾了尘土的纸条,“接应的三个县都动了,比我们算的早两天。”
林朔拿起纸条,目光扫过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抬头看向苏衍。
“原本的合围网,现在收拢要多久?”
“各旅都已经进入预定位置,”苏衍俯身指着地图上的三道虚线,“只需提前发令,今天傍晚就能扎口袋。”
林朔目光扫过地图上标注的会合山谷,指尖划过那道弯弯曲曲的等高线。第三次模拟推演时,他就是在这里全吞了张敬承的主力,当时解锁的一战科技里,马克IV型坦克的权限,就是在那之后拿到的。
现在大沽口前线,那五辆带着猫爪印记的我方坦克,已经到位三天了,对方同样带着猫爪印记的七辆坦克,一直卡在主防线前试探。双方都清楚,这是第一次硬碰硬的装甲对决。
“合围提前,收拢口袋,按原计划走。”林朔拿起朱砂笔,在虚线最外层勾了一道重痕。
“大沽口那边呢?增援要不要动?”孙浩追问。
“增援不动,按原定时间出发。”林朔放下笔,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地图上,刚好罩住那片山谷,“告诉赵虎,扛不住就先退,对方急着策应叛军,不会死拼。”
“是。”孙浩攥紧命令,转身快步出门。
作战室里只剩林朔和苏衍,苏衍指着顺德县的位置:“张敬承这是急了,旧清给的甜头够大啊。”
林朔没接话,从怀里掏出那个磨得边角发毛的牛皮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夹层,那里用铅笔轻轻记着一个数字——二十四。那是之前传送权限解锁后,刚好凑出来的早期航母单位配额。他早就划了三千亩荒地留作基地,又给造船厂下令,所有船壳先只造外壳,核心舱位全部留空,等着后续装配。这些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连苏衍都没说。
他合上笔记本塞回怀里,抬眼看向苏衍:“去盯着传令,别出岔子。”
苏衍应声出门,作战室又静了下来。窗外风卷着沙尘打在窗纸上,隐约能听到远处练兵场的号子声,林朔指尖敲着桌沿,等着南边的消息。发布页Ltxsdz…℃〇M
顺德县城,叛军驻地的县衙客厅里,炭火烧得正旺,把一屋子人烘得脸膛发红。
张敬承坐在上首,手指捻着密使递过来的银票,指尖蹭着棉纸厚实的质感,半天没说话。
下首坐着三个穿灰布军装的汉子,你看我我看你,都没先开口。王怀忠端着茶杯,茶盖碰得碗沿叮当响,刘振邦抠着桌缝,赵德胜盯着密使那件半旧的货郎担挑子,眼神直打晃。
南方旧清密使裹着件半旧的棉袍,脸上留着两撇山羊胡,见没人说话,笑着拱了拱手。
“三位将军,上头说了,只要拿下三座县城,截断东煌南北交通,三日后合力拿下石家庄,后续饷银军械,源源不断送过来。”
密使说着,从怀里掏出三份盖了红印的委任状,摊开在桌上:“这是三位的县令委任状,都是实缺,拿到手就能走马上任。”
王怀忠眼睛一亮,伸脖子扫了一眼那鲜红的大印,喉结动了动。他们三个原本是旧清的河北参将,旧清败了之后投了东煌,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就怕哪天被清算。这次张敬承找过来,说旧清愿意给实缺,他们本来还犹豫,怕被张敬承卖了。
现在银票和委任状就摆在这里,厚厚的一叠银票够养三个营,委任状上的大印货真价实,犹豫的心思瞬间去了大半。
刘振邦伸手拿起自己那份委任状,手指摸着红印,抬头看向张敬承:“真定提前两天动手,会不会太急?东煌那边已经有防备了。”
“怕什么?”张敬承把银票拍在桌上,“大沽口洋人的炮声都快炸翻天了,林朔的主力全钉在海边,哪来的兵力管咱们南边?咱们抢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拿下三个县,竖起龙旗,河北旧部一呼百应,大事可成。”
赵德胜攥着拳头,砸了一下桌沿:“干了!老子在东煌天天受那帮学生娃娃的气,早就受够了!”
王怀忠放下茶碗,咬了咬牙:“我同意提前动手,今天就分头回去安排!”
刘振邦看了看另外两个,又看了看桌上的银票,也点了头:“行,就按说的来,半夜动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密使笑着捋了捋胡子:“这就对了,等拿下石家庄,大将军亲自带兵北上,诸位都是开国元勋。”
张敬承站起来,把银票分成四份,递到三人面前:“拿到钱立刻分下去,让弟兄们都卖力,事成之后每个人都有升赏。”
三人各自接过银票,揣进怀里,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只剩下实打实的亢奋。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王怀忠把委任状折好塞进怀里,抓起军帽扣在头上。
“记住,半夜准时动手,端了他们的监督公署,控制城门和县衙,”张敬承送到门口,压低声音叮嘱,“不肯投降的,一律杀掉,别留后患。”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分头出门,翻身上马,朝着各自的县城奔去。
天擦黑的时候,三路人马都进了城,各自收拢了提前埋伏好的旧部,等着半夜动手。
月黑风高,城里大部分百姓都睡了,只有城门口的东煌哨兵抱着枪打哈欠。
王怀忠带着五百叛军,摸黑摸到县城监督公署的围墙外,对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几十名叛军搬着木梯搭在墙上,悄无声息翻了进去,打开大门,几百人一拥而入。
东煌的驻县监督官听到动静,刚披好衣服出来,就被乱枪打中,倒在台阶上,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公署里十几个不肯投降的办事员,全都被堵在屋子里打死,尸体拖去后院随便埋了。
不到半个时辰,王怀忠就控制了县衙和城门,城头换上了旧清的龙旗,风一吹,黄布黑纹的旗子飘得哗哗响。
几乎同顿时,另外两座县城也响起了枪声。刘振邦和赵德胜按计划动手,同样击杀了不肯投降的驻县监督官,控制了城门和县衙,城头都竖起了龙旗。
天亮的时候,三座县城全换了天。张敬承带着两千嫡系进城,在最中间的顺德县城城头,站成一排,对着下面聚拢来的百姓喊话。
“旧清天兵已到,号召河北旧部一起响应,打倒东煌,恢复社稷!”
喊声响彻县城,百姓们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街上只有叛军来回巡逻,挨家挨户敲着门搜东煌的残兵。
张敬承站在城头,看着迎风飘展的龙旗,攥着拳头哈哈大笑。他算准了林朔的主力全在大沽口,南边空虚,这一把肯定能成,等和洋佬南北夹击,拿下河北就是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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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总参谋部作战室,林朔刚喝完一口茶,传令兵就撞开了门,脸色发白,喘得说不出话。
“三少爷!南边急报!三座县城全丢了,三个监督官都殉了,张敬承竖起龙旗叛了!”
林朔放下茶杯,接过急报拆开,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衍站在旁边,俯身看了一眼急报,抬头说道:“包围圈已经收拢完毕,各旅都到位了,就等叛军主力进山谷。”
林朔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三个叛军控制的县城,一路划到会合山谷。他之前故意放开口子,让张敬承的密使混进来,让叛军能顺利拿下三座县城,就是等着他们主力往口袋里钻。
他翻开桌角的卷宗,调出之前查到的三条线索:赵文山留在军械所的猫爪铜片,联军坦克上的同款印记,还有张敬承和密使接头的时间线,三条线慢慢对上,所有节点都严丝合缝。
列强既然也掌握了召唤能力,自然会给旧清残部递刀子,里应外合打乱东煌的工业布局,张敬承不过是扔出来的棋子。
“叛军现在走了多少?”林朔抬头问。
“先头部队五千人,已经过了清风镇,离山谷口只剩十五里,”苏衍指着地图上的红点,“后续四千主力,跟着就到,傍晚就能全部进谷。”
林朔点点头,指尖点了点山谷口的位置:“各路口都封死了?”
“都封死了,一个都跑不出去。”苏衍应声,“大沽口那边,刚才也来了急报,联军听说叛军起事,已经开始冲锋了,赵虎问要不要提前调坦克上去。”
林朔目光扫过地图上大沽口的位置,他之前把五辆马克IV型坦克藏在主防线后方的坑道里,就等着对方冲上来再打。现在叛军已经进了圈套,大沽口那边,刚好也该收网了。
他刚要开口,门外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跟着就是侦察兵踩着楼梯狂奔的响动,门被推开,侦察兵浑身是汗,手里捏着一张卷起来的情报,喘得直弯腰。
“三少爷!最新情报!叛军先头部队已经进山谷口了!后续主力正在跟进!”
侦察兵把情报递上来,喘了口气,又接着说:“还有大沽口最新战报,联军七个带印记的坦克,已经突破第一道碉堡线,现在离主防线只剩三里了!请三少爷定夺!”
苏衍攥紧了腰间的配枪,看向林朔,作战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所有人都等着林朔下令。
林朔拿起桌上的红铅笔,走到地图前,笔尖落在那片标注着“黑风口山谷”的位置,手腕用力,重重画了一个红圈。
红圈把整个山谷兜得严严实实,铅笔芯断在纸里,留下一个深深的红印。
他抬头看向苏衍,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让所有部队准备,收紧口袋。”
话刚出口,窗外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炮响,震得窗纸嗡嗡直抖,烛火猛地晃了晃,差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