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按在桌沿,烛火跳了两下,重新稳住明灭的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苏衍站在对面,手里还攥着刚截获的密信,指节发白:“三万叛军主力,全进黑风口了。”
“大沽口那边,也动了。”林朔扫过墙上摊开的华北军事地图,指尖落在黑风口的隘口位置,“口袋扎紧了,发报,启动总攻。”
“装甲预备队呢?大沽口那边催了三次。”苏衍提笔蘸墨,笔尖顿了顿。
“按原计划,调五辆马克IV坦克走传送阵,今晚送到大沽口主阵地。”林朔的目光扫过地图,停在顺德县城方向,“告诉前线将士,三天内解决战斗,别拖。”
这话才说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侦察兵一身尘土撞进来,军靴上还沾着黑风口的碎石子。
“报告!叛军先锋已经过黑风口中段,后续三个主力师全进谷了!”
“知道了。”林朔抬手按在电报机的按键上,指尖用力按下,“传我命令——炮兵营,自由开火。”
黑风口山谷里,风卷着黄尘扫过乱石堆,三万叛军挤在狭长的谷道里,人喊马嘶乱成一片。
张敬承骑在高头大马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扯着嗓子骂:“都快点!磨磨蹭蹭的,天黑前出不了谷,都得饿肚子!”
王怀忠甩着马鞭从后面赶上来,脸上带着亢奋的笑意:“大帅,东煌主力都在大沽口挡洋人,巨鹿这地方只有几千杂牌,咱们这次拿下北平,稳了!”
“洋人那边说了,只要拿下北平,直隶总督的印把子就是我的。”张敬承捋着胡子笑,声音里全是得意,“等进了城,老子论功行赏,每人都升一级!”
周围的叛军头领轰然叫好,刘振邦笑着掏出烟袋:“还是大帅福气好,洋人肯给咱们送枪送炮,跟着大帅干,将来吃香喝辣!”
赵德胜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咱们在这山谷歇会儿?让弟兄们吃点干粮再走?挤了大半天,都快散架了。”
张敬承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偏西,山谷里确实凉快些,他点了点头:“行,原地扎营,半个时辰后出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叫各位头领过来开个短会,说说进巨鹿后的安排。”
头领们纷纷散开,传令兵扯着嗓子喊集合,叛军士兵乱糟糟地往谷道两边挤,有的蹲在地上啃干粮,有的靠着石头抽烟,整个山谷全是人喊马嘶的喧闹。
突然,天空中传来刺耳的呼啸声,像是无数只鹞子贴着头皮飞过去。
有人抬头往天上看,刚张开嘴,还没喊出声音,七十多发75毫米炮弹已经砸进了人群里。
轰然一声巨响,整个黑风口山谷都晃了三晃。
成片的叛军连人带马被炸成碎块,血肉混着碎石溅得满谷都是,刚才还喧闹的山谷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张敬承被身边的卫兵扑到在地,一块弹片擦着他的耳根飞过去,割破了半片耳朵,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抬头看,刚才还站在身边说笑的王怀忠,已经半个身子没了,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炮声一声接一声,没有停顿,七十多门野战加农炮交替开火,炮弹像下雨一样往谷里砸,把挤成一团的叛军炸得人仰马翻。谁也没见过这么猛烈的炮火,整个山谷全是哭喊声和惨叫声,叛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互相踩踏着,死伤不计其数。
第一轮炮击结束,整个山谷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活着的人连站都站不稳,不少人吓得瘫在地上,屎尿齐流。
紧接着,东西两个山口同时响起了整齐的步枪齐射声,两个满编的系统召唤步兵团,分左右两路交叉突进,机枪扫过,堵在山口的叛军瞬间被扫倒一片。
所有逃生的出口全被封死了。
叛军大多是旧清改编的乌合之众,从没见过这样猛烈的步炮协同,刚接战就全线崩溃,残兵扔下枪四处逃散,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巨鹿前线总参谋部作战室里,林朔站在地图前,指尖顺着黑风口慢慢划过,烛光照着他的脸,表情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苏衍站在旁边,手里捏着怀表,秒针滴答滴答走,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首轮炮击结束,步兵团已经封住山口了。”苏衍低声说,“叛军已经乱了,现在就等前线的战报。”
林朔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转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大沽口的方向,断断续续的炮声顺着风飘过来,隐约能听见。
五辆马克IV坦克已经通过传送阵送到前线,这是第三次模拟解锁一战科技后,第一次和列强的装甲部队正面硬碰。
刚想到这,门外传来传令兵的脚步声,年轻的传令兵手里捏着两张电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进门敬了个军礼。
“报告!黑风口首轮战报!还有大沽口首轮装甲战急电!”
苏衍快步走过去,接过电报拆开,先看了黑风口的,嘴角猛地翘起来:“首轮炮击炸死炸伤叛军八千多,封住两个山口,残兵全压缩在谷里,正在清剿,预计三天就能结束全部战斗,比原定计划还早半天。”
林朔接过另一封大沽口的电报,目光扫过,指尖顿了顿。
电报上说,联军三辆带猫爪印记的坦克发起冲锋,我方两辆马克IV坦克迎击,击毁联军一辆,击伤一辆,剩下一辆掉头跑了,我方无一辆坦克损失,只伤了两个驾驶员。
苏衍凑过来,看完内容,重重松了口气:“咱们的坦克赢了!列强也不过如此!”
林朔没说话,目光往下扫,最后一行写着,叛军押送的物资车队里,搜出两百多箱全新的后膛步枪,全是洋造,枪身上还带着列强兵工厂的钢印。
苏衍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果然是洋人在背后撑着,这帮叛徒,真敢卖祖宗。”
林朔把电报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继续搜,谷里肯定还有东西。”
李锐带着装甲搜索队,顺着山谷往深处搜,坦克轧过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武器,履带碾着碎石咔咔响。
“仔细搜!别放过任何一个乱石堆!”李锐举着望远镜,扫过前面杂乱的石堆,“张敬承肯定跑不远,他受伤了,走不快!”
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分散开往乱石堆里搜,喝喊声此起彼伏,没多久,右侧乱石堆里传来一声枪响,跟着就是喝止声。
“出来!缴枪不杀!”
李锐立刻带着人跑过去,就见一个穿着灰绸长袍的胖子,缩在两块巨石的缝隙里,左手捂着流血的耳朵,右手举着左轮枪,对准了围上来的士兵。
正是张敬承。
“别过来!再过来我打死你们!”张敬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脸都是血和灰,哪还有刚才半点得意模样。
李锐抬枪,扣动扳机。
子弹打穿了张敬承的右肩,左轮枪掉在地上,张敬承惨叫一声,栽倒在石缝里。
士兵们冲上去,把张敬承拖出来,摁在地上,有人伸手去搜他的怀里,摸出一个封好的牛皮信封,递给了李锐。
李锐接过信封,摸了摸封口的火漆,上面印着鸢尾花暗纹,他皱了皱眉,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眼就看见信纸末尾,印着一个清晰的猫爪印记。
他不敢耽搁,立刻安排人把张敬承押下去,快马加鞭把密信往巨鹿总参谋部送。
送信的骑兵半个时辰就赶到了,密信很快送到了林朔的桌上。
林朔拿起信封,指尖捏着封口,苏衍站在对面,屏住了呼吸,作战室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林朔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一行行蝇头小楷映入眼帘。
内容写得清清楚楚,列强承诺,只要张敬承举事,拿下北平,就立刻正式承认他的直隶总督职位,出兵帮他稳住直隶全境,划分给张敬承三个县做私产,还提供十万条洋枪,两百万两银元的军饷。
林朔的手指慢慢往下滑,越往下,脸色越沉。
苏衍凑过来,看到最后一行字,瞳孔猛地收缩,倒吸了一口冷气。
最后一行,用红墨水写着一行字,笔迹凌厉:“恭候林朔开启第五次模拟。”
林朔捏着信纸的手,指节慢慢收紧,纸张被攥得发皱。
对方不仅早就和叛军勾结,布下了这个圈套,连第五次特殊模拟的存在,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个从绑定系统开始,就一直藏在阴影里的谜题,现在终于露出了一半爪牙,对方不仅掌握了召唤能力,甚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早很久就布下了这个局,连每一步都算好了。
接下来的第五次模拟,到底是等着自己去闯的通关奖励,还是早就挖好等着自己跳进去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