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按在叛乱密信上，指节微微绷紧。发布页Ltxsdz…℃〇M隆隆炮声透过窗纸传进来，震得桌案上的茶碗轻轻发颤。


    “进来。”


    门外脚步声急促响起，苏衍推门而入，军靴沾着外头的尘土，脸色紧绷。


    “大沽口打起来了。”林朔开口，声音平稳，“张敬承的案子刚破，对方耐不住了。”


    “南方旧清已经动手，联军在大沽口牵制我们，”苏衍走到桌前，指尖点在桌案的河北地图上，“这是南北呼应的阳谋。”


    林朔点头，目光扫过地图上邢台到石家庄的红线。他伸手拨了拨桌角的烛火，火苗晃了晃，把叛军标注的红点照得格外清晰。


    “先清内鬼，再援前线。”林朔拿起毛笔，蘸了蘸朱砂，在叛乱名单末尾勾了个圈，“之前放出去的口子已经引了鱼，现在该收网了。”


    “审查小组已经就位，就等你发话。”苏衍回道。


    “张敬承关在哪？”


    “西跨院死牢，看守都是嫡系，没人能接近。”


    “我亲自去提审。”林朔搁下笔，取下墙上挂着的配枪别在腰后，“给大沽口发手令，让赵虎死守主防线，我们的五辆马克IV坦克今晚就能送到预设阵地。”


    苏衍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


    林朔看他一眼，没再多说。那次模拟提前三天拿下征服胜利，解锁的一战级科技，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沿着青石板路往西跨院走。风顺着廊柱吹过来，带着炮声的震动，廊下挂着的灯笼摇得光影晃荡。


    西跨院的审查大堂早就收拾干净，四张青砖铺成的审案台，两侧站着两个持枪亲兵，门窗都关得严实，只留透气的窗缝。


    张敬承被铁链锁在大堂中央的柱子上，鬓发散乱，青布袍子上沾着血污，看见林朔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朔走到审案台前坐下，亲兵搬来椅子，他没立刻问话，只手指敲着桌沿，笃笃的声响在空荡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敲了三分钟，张敬承终于抬起头，喉咙里嗬嗬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发布页Ltxsdz…℃〇M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杀你干什么？”林朔往后靠在椅背上，“我就问你一句话，鸢尾花暗纹是谁给你的？”


    张敬承瞳孔缩了缩，别过脸不说话。


    “联军已经带着坦克打到大沽口了，”林朔声音平淡，“坦克上刻着猫爪印记，和我们召唤单位的印记一模一样，你觉得这事还用藏吗？”


    这话一出，张敬承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朔连这个都知道了。


    “南方旧清给了你什么承诺？让你拿全族身家赌这个？”林朔往前倾了倾身，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承诺？”张敬承惨笑一声，“还能有什么承诺，裂土封王罢了。”


    “列强答应给你多少坦克？多少枪炮？”


    “每月十车军火，打下河北就封我当督军。”张敬承喘着气，“我也不想反，是他们的密使找上门，说……说联军已经稳了，让我当内应，事后分一块地盘。”


    “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些人接了密信？”林朔拿出一张空白信纸，推到桌沿，“全写出来，我留你全族性命。”


    张敬承抬头看他，盯着林朔的眼睛看了半分钟，终于垮下肩。


    “拿笔来。”


    亲兵递过毛笔，亲兵解开他一只手上的铁链，张敬承握着笔，手腕发颤，一个个名字落在纸上。写了快半个时辰，一共列出来三十七个人，从道台衙门到县城差役，各级都有。


    林朔拿起纸扫了一遍，指尖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这位天津办厂的经手人，你见过吗？”


    “见过，矮个，留八字胡，说一口广东话，给我带的密信。”张敬承回道，“他还给了我一支外国钢笔，说……说有事用这个联系。”


    林朔冲苏衍递了个眼神，苏衍立刻点头，示意亲兵去取证物。


    没两分钟，亲兵捧着一个油纸包回来，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支亮银色的外国钢笔，笔帽上刻着小小的鸢尾花标记。


    林朔拿过钢笔看了两眼，随手放进桌旁的公文袋里，没说话。


    拿到名单，一切都对上了。这场叛乱根本不是张敬承四个人脑子一热搞出来的，是南方旧清和列强早就布好的局，就等着大沽口打起来的时候，在河北腹地发难，端了他的后方。


    “好了，”林朔站起身，“按说你罪该万死，但你配合交了名单，我说到做到，你的家人不会连坐。”


    张敬承愣了愣，跟着重重叹了口气，瘫靠在柱子上，再也没说话。


    “带下去吧。”林朔对亲兵说。


    亲兵架着张敬承走了，大堂里只剩下林朔和苏衍两个人。


    “三十七个人，加上之前梳理出来的，一共够凑一个审查名单了。”苏衍指着纸上的名字，“我们现在走？”


    “嗯，去石家庄，审查小组已经筛了三天，该出结果了。”林朔拿起名单折好，放进公文袋，“连夜走，赶天亮就能到。”


    林朔翻身上马，贴身护卫牵着另一匹马跟在身后，两人顺着官道往石家庄赶。夜风吹得林朔的衣襟猎猎响，远处大沽口的炮声断断续续飘过来，隔着百八十里，依旧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微震动。


    林朔攥着缰绳，脑子里把线索一点点串起来。列强有召唤能力，能出带猫爪印记的坦克，和我们的马克IV是同一级的科技。南方旧清和他们勾结，往北方安插了无数暗线，就等着一战定乾坤。


    这次刚好趁这个机会，把所有暗线一网打尽，省得后面打仗的时候后院起火。


    快马跑了两个时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城门刚开，林朔一行人就进了石家庄城。审查办公处就在城中心的旧知府衙门，沈知行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林朔进来，立刻迎上来。


    “三少爷，苏长官。”


    “筛查结果出来了？”林朔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出来了，三天时间，我们把所有旧清留用的文武官员都筛了一遍，核对了往来书信和接触记录，一共查出一百一十二个人暗通南方旧清。”沈知行递过来一摞厚厚的卷宗，“按罪行轻重分了类，领头参与叛乱计划的三十二个，剩下八十个是传递消息的，都在这里。”


    林朔走到正厅的长桌前坐下，翻开卷宗一份份看。苏衍和沈知行站在桌旁，都没说话，等着林朔发话。


    看到中间一份，林朔顿了顿，拿起那份卷宗抽出来。卷宗里夹着一支同款的亮银色外国钢笔，经手人那栏写的，正是天津的那个官办纱厂。


    和昨天从张敬承那里拿到的一模一样。


    林朔拿起钢笔，对着窗户照了照，笔帽内侧刻着小小的编号，和之前赵文山身上搜出来的钢板编号前缀一模一样。


    他没说话，把钢笔夹回卷宗，又在情报台账最后一页，默默记下了天津纱厂这个名字。


    翻完最后一份卷宗，林朔合上案卷，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


    “怎么判？”苏衍问。


    “带头策划的三十二个，全部监禁，家产抄没充作军费，”林朔掰着指头说，“只是传递消息没动手的，八十个，全部驱逐出境，赶到南方去，让旧清自己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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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续空缺的职位呢？”沈知行追问，“不少县的主官都空出来了。”


    “从之前北京招的学生里挑，懂民政愿意干事的就顶上去，”林朔回道，“贪过的一概不用，只看本事。”


    “明白了，我今天就让人落实。”沈知行点头应下。


    一百一十二名暗线全部清理干净，河北腹地的隐患算是彻底肃清了。林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三天没睡个整觉，此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他想起当初筹备造船厂的时候，特意要求所有核心舱位都留空，就是怕暗线混进去坏了事。现在内部清干净了，后续筹建航母部队的计划，终于能放开手脚推进了。之前凑出来的二十四个早期航母单位配额，也终于能找地方安置了。


    苏衍见林朔歇着，主动开口整理卷宗，把判刑名单分类整理好，放进靠墙的储物柜里。林朔走过去，亲手锁上储物柜的铜锁，把钥匙放进贴身的衣兜。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天津大沽口的方向。


    暮色已经沉了下来，天边晕开一层厚重的灰黑，淡淡的黑烟顺着风飘过来，慢悠悠卷过石家庄的城顶，清晰得能看见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