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按在储物柜冰凉的金属柜门上,咔嗒一声落锁,转过身时,邯郸县衙正厅的烛火已经点了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苏衍手里捏着叛乱官员空缺清单,站在案边等他发话。名单上列着二十七处县级主官空缺,全是叛乱清算后空出来的实缺。
“北京训练班的人到了吗?”林朔走到案后坐下,指尖敲了敲桌沿。
“刚到城外,带队的是周文彬。”苏衍答道。
“请他进来。”
“是。”苏衍转身出去,没片刻就领着一个穿青布制服的年轻人进来。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腰杆挺得笔直,进门就立正敬礼。
“报告总长,北京青年干部训练班周文彬,奉命带学员抵达邯郸,请指示!”
林朔抬手压了压,让他放松,指着桌上摊开的名单:“一百五十人都齐了?”
“全齐了,路上没减员,没人掉队。”周文彬站得笔直,“学员们都憋着劲,就等分派任务。”
“很好。”林朔拿起名单,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这次任务不复杂,核心就是一件事——把叛乱区的烂摊子接过来,给百姓办事。”
“我明白。”
“先重新划行政区,再清仓库,然后宣布新政,所有旧清的苛捐杂税,一律废除。”林朔抬眼看向周文彬,“只留田赋和商业税,税率比旧清减一半,听懂了?”
“听懂了!”周文彬声音洪亮。
“什么时候能出发?”
“今天就能走!”周文彬往前踏了半步,“我带精干小队先去顺德,剩下的分五路跟进,明天就能全部接管各县县衙。”
林朔嘴角动了动,看向苏衍:“给他们配齐关防印信,再调一个排的警卫跟着,以防万一。”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沉了下来:“纪律记死,谁敢动百姓一粒粮,谁敢收一针一线的贿赂,我亲手枪毙他。”
“记住了!”周文彬敬了个标准军礼,“绝不给总长丢脸!”
林朔摆摆手,让他带着人先去城南校场集合,周文彬应声,转身快步出去,靴子踩在青砖地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苏衍拿起桌上的名单,就要跟着出去安排,林朔叫住他:“告诉后勤,官仓存粮都提前点验好,干部到任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不能让百姓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记下了,这就去办。”
半个时辰后,林朔骑马出了邯郸南门,城南校场上,一百五十名青年干部已经整整齐齐列好了队。所有人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纪,穿着统一的青布制服,腰里别着钢笔和笔记本,精神头十足。
林朔沿着队列走了一圈,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亮得惊人。
他走到校场中央的土台边,转过身,对着整支队伍开口。
“我不说废话,只说三件事。”
“第一,你们是东煌的官,不是旧清的老爷,你们的俸禄是百姓缴的税,就得给百姓办事。”
台下没人出声,只有风刮过校场旗杆的呼呼声。
“第二,旧清摊派的所有苛捐杂税,从你们接管县衙那天起,一律废除。只留田赋和商业税,税率比旧清降一半。”
这话才说完,队列里响起压抑的低呼,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第三,开官仓放粮,安抚受战乱影响的百姓,组织农民尽快恢复春耕,谁先让百姓种上地,谁就是好官。”
林朔顿了顿,扫过面前一百五十张年轻的脸,最后开口。
“百姓盼这一天,盼了很多年了。去吧,别让他们失望。”
“谨遵总长命令!”一百五十人齐声应答,声音震得校场边上的杨树叶子哗哗落。
周文彬站在队前,敬了个礼,转身挥手,队伍立刻分成六列,朝着六条大道出发。尘烟顺着马蹄和脚步扬起来,没多久就消失在官道尽头。
林朔站在土台上,望着队伍走远,苏衍站在他身边,轻声道:“这么快就发了新政,会不会出乱子?”
“乱不了,”林朔摇摇头,“百姓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咱们废了苛捐,他们只会拥护,乱子出不了。”
周文彬带着二十名精干随员,快马加鞭,不到两个时辰就赶到了顺德县城。
城门大开着,早就安排好的治安队已经控制了县衙,旧县衙的差役都被集中看管,只留几个老实的听候调遣。
周文彬进了城,直接把人带到十字街广场,早有百姓围在边上看,议论纷纷,都摸不清新官要做什么。
周文彬站在县衙门口的石台阶上,展开公文,朗声宣读新政条文。
从重新划分行政区,说到废除苛捐杂税,最后说到开官仓放粮,每说一句,底下的议论就大一分,等到说完,广场上瞬间静了下来,跟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真……真废了所有苛捐?”一个白发老汉挤到前面,颤着声问。
“千真万确,”周文彬点头,“除了定好的田赋和商业税,其他摊派一分钱都不用缴了。”
“那放粮呢?我家娃饿了三天了……”
“现在就开仓,按人头领,每个人五斤粗粮,受灾的再多加三斤。”周文彬抬手一指,身后的差役已经打开了县衙旁边官仓的大门,金灿灿的谷子堆在门后,看得清清楚楚。
百姓轰的一声围了上来,自发排起队,不少人领着粮,攥着沉甸甸的袋子,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有人当场跪下来,磕着头喊:“青天大老爷!谢谢青天大老爷!”
周文彬赶紧让人扶起来,大声说:“我们不是老爷,我们是东煌的办事员,就是来给百姓办事的!赶紧拿粮回家,开春了赶紧种地!”
欢呼声一浪接一浪,传到了县城外的官道上,连树上的麻雀都被惊得飞了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官仓已经放出去了两千多石粮,整个顺德县城都传遍了新官的新政,百姓们扶老携幼赶来领粮,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没人不夸新政府好。
林朔回到邯郸县衙后院书房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蜡烛点了两根,把书房照得亮堂堂的。
苏衍关上门,掏出一个封好的牛皮本子,放在林朔桌上,两个人对着桌子摊开的几张纸,开始核对所有线索。
林朔指尖点着第一页:“第三次模拟打下来,我们解锁了一战全部科技,马克IV坦克和俄里翁级战列舰的召唤权限一直能用,现在大沽口前线已经用上了,没问题。”
苏衍拿起笔,在纸上勾了一下。
林朔往下翻,第二页夹着两块铜片,一块是从我们自己召唤单位上取的,一块是从联军击毁的坦克上撬下来的,猫爪印记完全对得上。也就是说,列强确实掌握了完整的召唤能力,和我们是同一个源头,这个已经坐实了。
苏衍又勾了一下,笔尖顿了顿:“这个确实,从第一次发现印记到现在,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再往下翻,最后一页夹层里,夹着一张窄纸条,上面写着24这个数字。这是第四次模拟通关后,凑出来的刚好够24个早期航母单位的传送配额,一直记在这里,没对外说过。
林朔指尖划过那个数字,没说话,苏衍懂他的意思,接口道:“天津造船厂那边,按你之前的吩咐,所有订单都只造船壳,核心动力和武器舱位全留空,就等后续装配,保密工作做得很严,没人知道要做什么。”
四个线索核对完,林朔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所有之前埋下的布置,都严丝合缝,没出任何差错。
列强的布局也清晰了,他们靠着同样的召唤能力,给旧清叛军递装备,南北呼应,就是要把我们掐死在华北。现在叛军的窝端了,内鬼也锁了,就等着大沽口那边见真章。
航母这边,两千三百亩沿海荒地划好了,造船厂的地基也开工了,配额凑齐了,船壳预留了核心位置,万事俱备,只等合适的时机启动。
苏衍把牛皮本子合起来,重新塞回林朔贴身的公文包,开口道:“都核对完了,没差错,我出去盯着外面,你休息会儿。”
苏衍带上门出去,书房里只剩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林朔坐在书桌前,没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耳边全是远处模糊的风声,风里裹着若有若无的炮声,从大沽口方向飘过来。
他伸手摸进贴身的内袋,掏出那封截获的密信,拆开,摊在烛火下。
密信末尾,那行字清清楚楚,墨水还带着点旧,却像针一样扎眼:“恭候林朔开启第五次模拟。”
对方什么都知道,从第一次模拟到现在,每一步都在他们的算术中,就等着自己点开那第五次被涂黑了规则的模拟。
林朔捏着信纸的边缘,指节微微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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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震得窗纸都微微发颤,蜡烛火苗猛地晃了晃,差点灭了。
这声炮响,清清楚楚,方向就是东南方向的大沽口。
林朔抬头往窗外看,天边已经飘起了浓浓的黑烟,顺着风往邯郸方向飘过来,越来越近。
大战,已经提前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