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捏着沾血的电报纸，指腹蹭过那片干涸的暗红。发布页Ltxsdz…℃〇M
风从土坡下卷上来，带着邢台郊外深秋的寒气，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
苏衍站在坡下，一身军装笔挺，腰里的盒子炮枪柄露在外面，见林朔看完电报，抬步走了上来。
“所有哨卡都封了。”
林朔点点头，把电报折好塞进贴身口袋。
“降卒整编收尾，赵承业来接手里，我们连夜回天津。”
“是。”苏衍应声停下，转头给身后卫兵递了个眼色。
不多时，赵承业骑着马从营地方向跑上来，勒住缰绳跳下马，恭敬地站在林朔面前。
“三少爷，整编营所有降卒都按吩咐分好了，暗桩也筛出三个，全部关起来了。”
“审完之后，有问题的按规矩办，没问题的补进新编师团，照常训练。”林朔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三个月，所有人都得从头审一遍，别漏一个。”
“明白，我盯着呢。”赵承业应声。
林朔没再多说，翻身上了旁边备好的马，缰绳一拉，马顺着土坡往官道走。
苏衍跟在后面，沿路哨卡的士兵都站得笔直，手里枪上了膛，所有往来行人只许进不许出，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连夜走了六个钟头，天蒙蒙亮的时候，林朔一行进了天津城，直接赶往中南海核心会议厅。
马车停在门口，林朔掀帘下来，顾维城和沈知行已经在门口等了。
“里面请，都准备好了。”顾维城迎着林朔往里走。
众人围着长桌坐下，林朔坐了主位，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看向苏衍。
“你先说，平叛清线的结果。”
苏衍拿出随身的小册子，翻到做好标记的页，开口汇报。
“这次张敬承叛乱，一共揪出旧清暗线一百一十三人，其中降将十七人，地方官员二十三人，剩下的都是安插在工厂和部队里的眼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南方旧清在华北的所有暗桩，一锅端了，没有漏网。”
林朔点头，目光扫过长桌旁的三个人。
“结果我知道了，现在说规矩。”
“之前我们收降将，只要放下武器投诚，既往不咎，给官给权。这次出事，说明规矩得改。”
“从今天起，所有新来的降将，必须过三个月政治审查。家里人，过往关系，跟旧清有没有牵扯，统统查清楚。”
“但凡查到暗通南方旧清的，不管是谁，一律按叛军处理，绝不姑息。”
顾维城摸着下巴，点头附和。
“我同意，这次张敬承就是收编的时候没查透，才出了这事。新规矩定得好。”
沈知行跟着点头：“我也同意，统治稳不稳，根子就在内部干净。”
苏衍开口：“情报部这边，我马上拟审查条例，今天就能发下去。”
林朔扫了一圈，见没人反对，直接拍板。
“全票通过，就这么办。”
“这次平叛，我们不仅清了所有暗线，华北内部彻底稳了，也给所有人提了醒。东煌的规矩，不能碰，碰了就是死。”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敲了敲，转到下一个议题。
“接下来，说工业产能的安排。沈知行，你报一下当前的数。”
沈知行早有准备，拿出整理好的报表放在桌上，推到林朔面前。
“今年钢铁总产量，已经突破十万吨，比我们年初预估的多了八千吨。”
“按你之前的安排，一半产能保前线和造船厂，剩下一半富余产能，已经调配给民间铁厂，现在已经开足马力生产大口径炮管毛坯，库存已经有一千二百多根了。”
林朔拿起报表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和他之前预期的分毫不差。
他放下报表，看着三人开口。
“我之前说，放开对外承接各国订单，现在正式落实。”
“不管是白鹰、重樱还是铁血，只要给钱，多少订单都接。价格就按成本价的八成算，一分不多要。”
沈知行愣了一下，跟着反应过来，笑着点头。
“成本八成？这价格比他们自己炼还便宜，肯定抢着来。咱们富余产能不用堆着生锈，还能赚外汇，一举两得。”
顾维城也反应过来，抚着掌笑。
“可不是嘛，他们抢着买炮坯，回去造大炮造军舰，斗得越凶，咱们越安稳。这步棋走得妙。”
林朔没接话，只是轻轻点头。
这个布局落地，接下来就等着各国自己卷进去，把原本用来发展新式武器的资源，全都砸进大舰巨炮的无底洞里面。
“造船厂那边，之前定的规矩再重申一遍。”林朔话锋一转，提起保密的事。
“对外造的船，船壳按要求造，核心动力舱、武器舱全部留空，官方单独装配，民间船厂不许碰。三千亩的保密基地，外人一律不准进，查到暗桩直接枪毙。”
沈知行应声：“我每周都去查岗，现在工地周围挖了三重壕沟，放了哨岗，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目前船台已经整理好了，产能也够，二十四套船壳的料都备齐了，下个月就能动工。”
林朔满意地点头，进度比预定计划快了五天，刚好符合预期。
“所有其他筹备呢？都按计划走？”
顾维城翻开手里的本子，一条条汇报。
“大沽口前线装甲部队补充完毕，新增了三辆坦克，都布置在主防线后面当预备队。”
“第一军械研发所那边，后膛枪已经定型，下个月就能开始量产，每月能出一千两百支，够三个新编师团换装。”
“七十二门75mm加农炮已经造完，全部运到大沽口了，炮位都修好了。”
林朔听着，一条条记在心里，所有节点都卡得刚刚好，没有一处掉链子。
“很好，就按现在的节奏走，保密放在第一位，进度慢一点没关系，绝不能出岔子。”
“列强已经拿到咱们传送阵的坐标，也知道第五次模拟的事，他们肯定还会往咱们核心区渗，所有人都绷紧弦。”
三人齐齐应声，神色都严肃起来。
散会之后，顾维城、沈知行和苏衍依次起身离开，会议厅里很快就剩下林朔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深秋的凉风一下子吹进来，带着天津城的烟火气。
他靠着窗沿，往大沽口的方向眺望，远处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天际线，看不到战场，却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炮声。
这场装甲对决，是列强跟东煌第一次在装甲上硬碰硬。
对方也有召唤能力，也有带猫爪印记的坦克，这一仗不好打。
林朔攥了攥手，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大沽口暂时丢一块阵地，也没关系，只要能拖到后续部队赶到，就能把场子找回来。
这当口，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会议厅门口。
“三少爷，大沽口刚到的加急电报！”
是贴身卫兵的声音，带着喘，语气透着急。
“进来。”林朔转过身。
卫兵推开门，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个沾着泥点的牛皮信封，封口洇着新鲜的血渍，递到林朔面前。
林朔接过信封，指尖碰到冰凉的牛皮，血渍还带着潮气。
他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电报纸，一行行铅字印得清楚，他顺着看下去，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看到最后一行，他的手指猛地攥紧，电报纸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电报最后，是前线军官抄下来的，从击毁的联军坦克炮塔内侧，刻着一行清清楚楚的字——
“第五次模拟，柴郡，我们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