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按在窗沿上,看着那股越来越浓的黑烟,指尖微微收紧。发布页Ltxsdz…℃〇M
大战提前了六小时,比原定计划早了半天。但包围圈已经扎稳,叛军提前动手,刚好把自己全装进了口袋。
“都安排妥当了?”林朔头也没回,问身后站着的苏衍。
“两万两千降卒全关在邢台整编营,外围三层伏兵都到位了。”苏衍轻声答。
林朔转过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往身上披:“按原定计划走,我们去邢台。”
“要不要带额外卫队?”
“不用,就我们俩骑马走,快。”
两人出了邯郸县衙,亲兵早就把马牵在了门口。翻身上马,沿着官道往邢台方向赶。官道上早就清了场,除了零星巡逻的斥候,没见着闲人。马蹄踏在硬土路上,哒哒的响,顺着风往远处飘。
半个时辰后,远处已经能看见邢台整编营的围栏,木栅栏围了足足五里地,岗哨每隔五十步一个,戒备森严。
赵承业和周文彬早就等在营门口,见林朔过来,立刻迎了上来,敬了个标准军礼。
“三少爷。”
“降卒清点完了?”林朔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回三少爷,全清点完了,按编制关好了。一共两万两千一百三十七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赵承业朗声汇报。
林朔点点头,往中军帐走:“进去说。”
进了帐,林朔铺开早已准备好的甄别章程,指尖点在纸上:“按这个来,普通士兵和下级军官必须分开甄别,不能混在一起。”
“普通士兵愿意回乡的,每人发一贯铜钱当路费,由地方县衙安排船只送回原籍,不扣不欠,直接发放。”
赵承业掏出笔记本,低头记下来:“那不愿意回乡的呢?”
“编入补充团,送到前线补入作战部队,一样发饷。”林朔抬眼,“下级军官不管愿不愿意走,全部先送到保定基层军官训练队重新培训。发布页LtXsfB点¢○㎡培训考核合格的,分配到新编师团当基层军官,不合格的,照样发钱遣返,不杀俘,不苛待。”
周文彬在一旁插话:“那之前跟着张敬承造反的主官呢?”
“主官全单独关押,一个个审,审完再定。”林朔把章程叠起来,递给赵承业,“现在就开始安排,我去甄别现场看看。”
赵承业接过章程,立刻应声:“是,我这就去安排。”
甄别现场设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按原来的营连队列排开,每个队列前头站着两个登记兵,一个问话一个登记,流程走得顺顺当当。
林朔没穿将军常服,只穿了一身普通亲兵的灰布军装,混在随行亲兵里,顺着队列慢慢往前走,没人认出他来。
一路走过去,大部分士兵都低着头,神色不安,要么说要回家,要么说愿意留下当兵,规规矩矩没出什么岔子。
走到队列中段,林朔脚步顿住了。
前面三个穿着普通士兵灰布军装的汉子,站姿不对。普通士兵站久了,要么晃要么缩肩膀,这三个腰杆挺得笔直,手背在身后,指节都因为攥紧泛白,眼神不停往四周岗哨瞟,怎么看都不对劲。
林朔给旁边的亲兵使了个眼色。
两个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最前头那个汉子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那汉子还想挣扎,嘴刚张开,就被亲兵捂住了嘴。
另外两个要掏枪,早就被四周的岗哨围上来,按在了地上。
“搜。”林朔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亲兵解开三个人的腰带,哗啦一声,三封封着火漆的密信掉在地上,还有三个刻着旧清龙纹的鹰牌信物。
赵承业赶过来,脸都黑了:“好小子,竟敢藏在降卒里!”
林朔蹲下来,拿起其中一封密信拆开扫了一眼,又把鹰牌拿起来看了看,抬头对赵承业说:“关起来,单独审,挖干净所有暗线。”
“是!”
亲兵押着三个人下去,周围的降卒都看呆了,没人敢出声。林朔拍拍手上的灰,接着往前走,又核对了半个多时辰,没再发现异常,才转身回中军帐。
刚进帐,负责看押张敬承的亲兵就来报,说张敬承求见,有话要说。
“带进来。”林朔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亲兵押着张敬承进来,张敬承头发乱糟糟的,脸色灰败,进门就“噗通”一声跪了。
“林朔,我有罪,我认罪。”
“你有罪不假,说,这三个密探是你安排的?”林朔把那三块鹰牌扔在地上,滚到张敬承脚边。
张敬承低头看着鹰牌,额头冒出冷汗:“是……是旧京密使安排的,让他们藏在降卒里,接应城里的暗线,等联军打过来就里应外合。”
“暗线在哪?接头暗号是什么?”林朔声音没起伏,却压得帐里空气都发紧。
张敬承咽了口唾沫,一五一十报出两个地点,一个在保定城西门外的棺材铺,一个在天津城租界边上的杂货铺,接头暗号是问“有上好的江南棺材吗”,答“要等洋船到了才有货”。
林朔听完,指尖敲了敲桌案。这两个地点,刚好和之前截获的境外钢笔走私路线对上了,原来根子在这——列强的密探通过走私路线把信物送进来,旧清残部接应,藏在降卒里往腹地渗透。
猫爪印记和龙牌鹰纹,本来就是一路货色,列强掌握召唤能力,早就和旧清残部绑死了,从内陆到沿海,织了一张大网。
林朔当初在第三次模拟拿到一战科技,解锁了马克IV坦克和战列舰的召唤权限,就料到列强不会甘居人后,果然,对方也拿到了召唤能力,还把印记刻在了坦克上,明目张胆送过来挑衅。
他之前攒够了二十四个早期航母单位的传送配额,早就划了天津三千亩荒地做保密基地,要求造船厂先造船壳留着核心位置,就是等着慢慢把这些密探挖干净,再把航母核心装上去,到时候给列强一个猝不及防。
现在看来,这张网破口已经撕开了。
“除了这两个点,还有别的吗?”苏衍在一旁开口问。
“没了……真没了,我知道的全说了。”张敬承趴在地上,声音发抖。
林朔没再追问,挥挥手让亲兵把他带下去关押。帐里只剩林朔和苏衍两个人。
“线索对上了,是不是立刻安排人去抓?”苏衍问。
“等我把这边的甄别安排完,晚上发密电给保定和天津,让他们连夜动手,打对方个措手不及。”林朔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有序推进的甄别队伍。
阳光落在他肩上,队伍一步步往前挪,喊喊声此起彼伏,秩序丝毫不乱。两个时辰过去,已经有一千多普通士兵登完记,领了路费,由乡勇领着出营往原籍去了。一切都按计划走,没出任何乱子。
林朔走出中军帐,沿着营区走到门口的土坡上,站定了往远处望。苏衍跟上来,手里捏着一张刚送到的电报,纸边还沾着骑尘。
“三少爷,大沽口刚刚送到的加急电报。”
林朔转过身,接过电报拆开,墨迹还新鲜,字里带着发报员的仓促。电报上说,联军七辆坦克顺着潮白河官道推进,我方前沿阵地的炮兵打了半个时辰,击毁两辆,剩下五辆突破了第一道前沿阵地,现在已经往主防线压过来了。
咱们自己的五辆马克IV坦克,早就已经通过传送阵送到了大沽口,就在主防线后方的小树林里藏着,就等对方靠近。
林朔攥着电报,指节微微发白,抬头往东南方向看。
隔着几十里地,炮声已经清晰可闻,震得脚下土坡都微微发颤。
联军的坦克,已经压到大沽口主防线门口了。
东西方第一次装甲对决,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