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发布页LtXsfB点￠○㎡
两辆马克IV坦克的引擎在寂静的荒野上发出沉闷的低吼，履带碾过碎石和冻土，在身后留下了两道清晰的辙印。
李锐半个身子探出坦克炮塔的指挥官舱口，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但他毫不在意。他一手紧紧抓着舱盖边缘，另一只手举着望远镜，极力在颠簸中辨认着远方的地标。
这是他们脱离主力部队，孤军穿插的第四个小时。
按照三少爷的命令，他们必须在明晚七点前，赶到一百二十里外的“一线天”隘口，截断叛军的必经之路。
“车长，保持匀速！注意隐蔽！”李锐对着喉部的通话器低吼，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进入山区，白天不能被任何斥候发现！”
“明白！”耳机里传来驾驶员沉稳的回答。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当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时，两辆钢铁巨兽终于驶入了丘陵地带。李锐立刻命令部队停车，用早已准备好的伪装网和砍伐的灌木，将两辆坦克严严实实地覆盖起来。
白天，他们像两块不起眼的岩石，在山坳里蛰伏不动。所有车组成员轮流休息，抓紧每一分钟补充体力，同时对车辆和弹药进行最后的检查。
当天色再次暗下来时，李锐的坦克小队距离“一线天”只剩下不到十里路。
“全体准备！目标‘一线天’，前进！”
两辆坦克再次启动，这一次，它们的速度更慢，也更警惕。发布页LtXsfB点￠○㎡半个小时后，一个狭长的山谷入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就是这里了。”李锐跳下坦克，亲自去勘察地形。
眼前的隘口比他想象的还要完美。两座陡峭的石山像两把巨斧，劈开了大地，中间只留下一条约莫七八米宽的通道，两侧是无法攀爬的峭壁，任何部队想通过，都只能排成狭长的纵队。
“天赐的地形！”李锐兴奋地一挥拳，立刻开始部署。
他指挥01号坦克，也是他的指挥车，开到隘口内侧一处天然的凹陷处，车身大半被岩石遮挡，只露出炮塔和正面的机枪口，正对着隘口通道。
另一辆02号坦克，则被他安排在隘口外侧约两百米的一片灌木丛后面，与01号坦克形成交叉火力。
一切准备就绪，距离林朔命令的最后期限，还有半个小时。车组人员关闭了引擎，整个山谷死一般寂静，只剩下风声和所有人沉重的呼吸声。
等待是漫长的煎熬。
终于，在夜视望远镜中，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移动的黑点。
“来了！”李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敌人的先头骑兵！各单位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叛军的先头部队是一支约三百人的骑兵队，他们显然认为自己处在绝对安全的大后方，队形松散，一路上有说有笑，马蹄声在山谷间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领头的一名叛军军官甚至点起了烟，火星在夜色中一明一灭。
“这帮蠢货……”李锐的驾驶员透过观察窗，低声骂了一句。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当整个骑兵队的前半部分完全进入“一线天”隘口的狭长通道时，李锐知道，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器按钮，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寒冰。
“01号车，正面机枪！02号车，侧翼机枪！自由射击！”
命令下达的瞬间，两头蛰伏的钢铁巨兽猛然苏醒！
“哒哒哒哒哒——！”
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喷出了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在黑夜中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精准地覆盖了整个隘口通道。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骑兵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就被迎面而来的弹雨撕成了碎片。战马悲鸣着倒下，骑手被惯性甩出去，又在半空中被更多的子弹打成一团血雾。
狭窄的通道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人和马的血浆与碎肉混杂在一起，铺满了地面。后面的人想掉头，但队形太过密集，根本转不过身，只能被后面不明所以的同伴推搡着，拥挤着冲进机枪的火网。
“开炮！”李锐再次下令。
“轰！”
01号坦克短管的57毫米主炮发出怒吼，一发高爆榴弹精准地砸进拥挤的人群中。剧烈的爆炸掀起冲天的火光，十几名叛军连同他们的战马被炸得四分五裂，冲击波将周围的人震得口鼻流血，当场倒毙。
叛军彻底崩溃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那从黑暗中喷吐火舌的怪物，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哭喊声、求饶声、惨叫声响彻山谷。幸存的骑兵扔掉武器，不顾一切地跳下马，手脚并用地试图爬上两侧光滑的峭壁，但很快就被精准的机枪点射打了下来。
不到十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三百多人的精锐骑兵，连同他们的坐骑，没有一个活口。整个“一线天”隘口，已经变成了一条由尸体和鲜血铺就的地狱之路。
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一向见惯了生死的坦克车组成员，在看到观察窗外的惨状时，也不由得感到一阵胃部翻涌。
“停止射击！节约弹药！”李锐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他的任务是迟滞，不是屠杀。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李锐的心却丝毫不敢放松。他举起望远镜，看向远方。
在隘口之外的平原上，无数的火把亮了起来，从地平线的一头，一直蔓延到另一头，汇聚成一条望不到边际的火龙。
叛军的主力大军，到了。
而他，和他的两辆坦克，将要独自面对这片由数万人组成的愤怒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