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之外，那条由无数火把汇聚成的火龙，停滞了。发布页LtXsfB点￠○㎡


    最前排的叛军士兵和军官们，全都勒住了马，或停下了脚步，呆呆地望着前方那片被血与火洗礼过的狭长通道。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混杂着一股从未闻过的硝烟气息，刺激着每一个人的鼻腔，让他们阵阵反胃。


    三百多具不成人形的尸体，连同战马的残骸，堆积在隘口中，形成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屏障。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一名叛军头领声音发颤，指着隘口深处那两个若隐若现的钢铁轮廓。


    没人能回答他。


    在后方中军位置的张敬承，也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地狱般的一幕。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握着马鞭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废物！一群废物！”他气急败坏地怒吼，“三百个骑兵，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就全没了！给我查！隘口里到底是什么！”


    斥候们不敢上前，最后还是几名被许以重赏的亲兵，硬着头皮匍匐前进，摸到近处观察了半晌，才连滚带爬地回来报告。


    “大帅！是……是两个会自己移动的铁甲堡垒！刀枪不入，还能喷吐火舌！”


    “铁甲堡垒？”张敬承身边的另一名将领王怀忠满脸不信，“胡说八道！哪来的什么铁甲堡垒！”


    “是真的！”那亲兵快哭出来了，“刘哨官的骑兵队，就是被那东西喷出的火舌，一瞬间就打没了！尸体都堆成山了！”


    将领们一阵骚动，军心明显开始动摇。发布页LtXsfB点￠○㎡


    张敬承知道，此时绝不能退。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指向隘口，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慌什么！不过是两台装了铁壳子的怪车！我们有四万人，就算是用人命填，也能把它给我填平了！”


    他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我将令！第一步兵师，立刻给我发动冲锋！谁能拿下那两个铁疙瘩，赏银一万两，官升三级！后退者，杀无赦！”


    重赏与督战队的双重压力下，前军的数千名步兵骚动起来。他们看着前方尸山血海的隘口，又看了看后方督战队雪亮的马刀，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冲啊！”一名被逼急了的军官拔刀大吼。


    “杀——！”


    数千名步兵呐喊着，端着步枪，举着大刀，如同一股浑浊的潮水，踩着骑兵队的尸体，朝着狭窄的隘口发起了冲锋。


    坦克里，李锐通过观察窗，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敌人要用人海战术了。”他对着通话器说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机枪手注意，控制射速，三发短点射，优先打掉他们的军官和旗手。炮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炮。”


    “明白！”


    当叛军的第一波冲锋人潮踏入隘口一百米范围时，死亡的交响曲再次奏响。


    “哒哒哒！”


    “哒哒哒！”


    两辆坦克上的四挺机枪，没有像之前那样疯狂扫射，而是极富节奏地进行着短促而精准的点射。每一串子弹飞出，都必然会有一个冲在前面的叛军军官或举旗的士兵应声倒下。


    失去了指挥和目标，冲锋的人潮明显一滞。但后方的人流又推着他们继续向前。


    “切换长点射！自由射击！”李锐下达了新的命令。


    机枪的咆哮声变得连贯而沉重，火舌交织成的火力网，如同一把无情的镰刀，开始成片成片地收割生命。冲在最前面的步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纷纷倒下，但后面的人又立刻补上，踩着同伴温热的尸体继续冲锋。


    整个“一线天”隘口，彻底变成了一台高效运转的钢铁绞肉机。


    子弹壳叮叮当当地从坦克侧面的抛壳窗弹出，在地上很快堆起了一层金黄。车厢内，火药味和汗味混杂在一起，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机枪手的手臂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射击而感到酸麻，但他只是咬着牙，机械地更换着弹链，继续将死亡泼洒出去。


    一个小时过去，叛军已经发动了三轮冲锋，在隘口前留下了一千多具尸体，堆积起来的尸骸甚至让后续的士兵需要爬着才能前进。但他们连坦克的装甲都没能摸到。


    “弹药！弹药还剩多少！”李锐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


    “报告车长！机枪弹药消耗过半！57毫米炮弹……只剩下最后三发！”弹药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锐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有几十个叛军士兵，正背着包裹，像猴子一样，从隘口两侧几乎垂直的峭壁上，艰难地向上攀爬。


    “不好！他们想从上面攻击我们！”李锐瞳孔一缩。


    他立刻命令02号坦克的机枪向上仰射，试图将那些攀爬者打下来。但由于射击角度的原因，效果并不好，仍有十几个人成功爬到了峭壁的中段。


    “轰隆！”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被叛军从峭壁上合力推下，重重地砸在01号坦克的车体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坦克猛地一晃，车内的众人被震得七荤八素。


    李锐的头撞在了舱壁上，一阵天旋地转，但他顾不上疼痛，立刻检查情况。


    “车辆受损报告！”


    “车体无碍！但……但主观察窗被碎石砸裂了！”驾驶员惊恐地喊道。


    -


    观察窗的防弹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虽然没有完全碎裂，但视野已经变得模糊。


    祸不单行。远处的叛军阵地上，张敬承在付出惨重代价后，已经变得彻底疯狂。


    “全军！全军压上去！”他挥舞着指挥刀，双目赤红，“我就不信，几万条人命，填不平这一个小小的山谷！给我冲！谁第一个爬上那铁王八，我保他做总兵！”


    在将领们的驱使和巨额悬赏的刺激下，所有还能动的叛军士兵，都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开始了最后、也是最不计后果的总攻。


    黑压压的人潮，如决堤的洪水，从平原上漫了过来，填满了整个视野。


    李锐透过龟裂的观察窗，看着眼前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起通话器，声音平静却带着决死的气息。


    “炮手，准备高爆榴弹。”


    “目标，敌军最密集处。”


    “听我命令……准备发射我们最后的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