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裂的观察窗外,黑压压的人潮已经涌到了不足五十米的地方,一张张因疯狂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在火把的映照下如同恶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坦克的铁壳内,最后的弹药手看着已经空了的弹药箱,绝望地向李锐喊道:“车长,机枪弹也没了!我们彻底打空了!”
李锐的回答,是通过喉部通话器传给炮手的最后一道指令,冷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开炮。”
“轰——!”
01号坦克的主炮喷吐出最后的怒火。这枚仅存的高爆榴弹,带着车组全员的决死意志,划出一道短暂而明亮的弧线,一头扎进了叛军冲锋队列最密集的心脏地带。
剧烈的爆炸声仿佛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冲天的火光中,一个由血肉、断肢和破碎武器组成的巨大“花朵”猛然绽放,爆炸核心区的几十名叛军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就在高温和冲击波中被瞬间气化。
整个叛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所有人都被这近在咫尺的地狱景象吓傻了,前排的士兵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而后排的人则因为恐惧而拼命向后挤。
-
但这种震慑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他们没子弹了!”一名眼尖的叛军军官,看到坦克的机枪不再喷吐火舌,立刻嘶声大吼,“那铁王八哑巴了!冲上去!赏银一万两!”
这句话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所有叛军的贪欲。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杀啊!”
“它没子弹了!”
“赏银是我的!”
短暂的停滞之后,是更加疯狂的浪潮。数以千计的叛军士兵,踩着满地的尸骸,发出震天的嚎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群,朝着那两台沉默的钢铁巨兽猛扑过去。
转瞬之间,两辆坦克就被黑压压的人潮彻底淹没。
“哐!哐!铛!”
无数的刀剑和斧头劈砍在坦克的装甲上,发出刺耳的噪音。更多的士兵爬上车顶,用枪托、石头、甚至是牙齿,疯狂地砸着、撬着每一个他们能看到的缝隙和舱盖。
坦克车内,李锐和他的组员们能清晰地听到外界一下下疯狂的撞击声,和那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他们像是被装进了一个被反复敲打的铁罐头里,每一次撞击都让他们的心脏跟着猛跳一下。
“车长……我们……”年轻的驾驶员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准备手榴弹。”李锐从腰间摘下两颗手榴弹,眼神平静得可怕,“听我口令,我们和这帮杂碎同归于尽。能拉着几千叛军陪葬,值了。”
车组成员们不再说话,默默地拿出了自己最后的武器。
-
就在李锐准备拉开手榴弹引线的那一刻。
“呜————”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天际的尖啸,由远及近,划破了战场的喧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紧接着,在隘口之外,叛军主力中军那片火把最密集的位置,一团巨大的火光猛然腾起,沉闷的爆炸声隔了数秒才传到隘口,那声音,比坦克的炮声要沉重得多。
“轰隆!”
还没等疯狂的叛军反应过来,第二声、第三声……一连串的尖啸接踵而至。
“轰!轰隆!轰!”
一排排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落在了叛军的后方阵地和中军指挥区。爆炸掀起的泥土、火焰和残肢断臂冲天而起,原本还算齐整的军阵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将领的帅旗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炸飞到半空,撕成了碎片。
爬在坦克上的叛军士兵们都惊呆了,他们纷纷回头,只看见自己的后方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
与此同时,远在天津的作战指挥室。
-
墙上的自鸣钟,时针刚刚指向午夜。
一名年轻的参谋满头大汗地冲到林朔面前,声音焦急:“三少爷,李锐部已经失联超过十五分钟了!前线电台呼叫不到任何回应!我们是不是……”
林朔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看了一眼怀表上的时间。
他转过身,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看着地图上代表赵承业炮兵营的那个蓝色箭头,它刚刚抵达邢台东北侧的一处高地。
“时间到了。”
林朔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作战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对着话筒下达了平静而冷酷的命令。
-
“命令赵承业,‘清源’计划第二阶段开始。炮兵营,按预定A号坐标,开始三轮急速齐射。目标,叛军中军指挥部。”
……
“一线天”隘口。
来自后方的毁灭性打击,让叛军的攻势彻底崩溃了。指挥系统被打烂,后路被炮火封锁,前面是两台刀枪不入的铁怪物,他们瞬间从猎人变成了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
坦克里,李锐愣愣地听着外面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和他那两颗还握在手里的手榴弹。
他不是傻子,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是我们的炮兵!是我们的炮兵到了!”驾驶员喜极而泣,放声大喊。
李锐的眼眶瞬间红了,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激动涌上心头,他一把扔掉手榴弹,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通话器大吼:
“援军到了!我们赢了!”
坦克外,爬在车体上的叛军士兵,在绝望的哭喊声中,纷纷滚落下去,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隘口内外,攻守之势,彻底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