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离开召唤按钮，目光扫过光幕角落那道淡紫色猫爪虚影，和笔记本里夹着的铜片纹路对上了。发布页Ltxsdz…℃〇M
联军坦克上印着一模一样的印记。
柴郡站在他身侧，一身浅蓝连衣裙衬得双马尾微微晃着，耳尖的绒绒白边扫过脸颊。
“你说最后这个条件，是什么？”
林朔没说话，伸手拉开书桌抽屉，抽出一叠泛黄的线装本。这是他从绑定系统第一天起，就记下的系统规则笔记，每一条解锁条件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一页页翻过去，指尖停在最后一行，那行字墨迹还新，是第五次模拟启动前抄上去的。上面写着「召唤领袖降临：所有前置数据同步完成，即可激活传送」。
他抬头再看光幕，召唤按钮还是灰的，旁边那行小字提示没变——「隐藏条件未满足，暂无法激活传送」。
确实没有标注。
所有明面上的条件都齐了，模拟通关奖励结算完，柴郡的召唤权限早就解锁，所有属性数据也同步完毕，连传送阵都按要求修好了，偏偏卡在最后一步。
林朔合上笔记本，指尖敲了敲桌面。
“陷阱从模拟里就开始埋，没想到延伸到现实了。”
“列强也掌握了召唤能力，连我们的系统都能渗进来改规则？”
“不然印记不会出现在这儿。”林朔指尖点了点光幕角落，“他们知道我们通关后会召唤领袖，提前改了条件，就等着我们钻。”
柴郡歪了歪头，软发扫过肩头：“那现在怎么办？等着？”
“不等也得等。”林朔把笔记本塞回抽屉，“规则改了，我们没处找条件，只能先把准备工作做足。”
他起身推开书房门，院子里已经备好马车。天刚蒙蒙亮，他昨天就和负责工程的部下说好，今天一早去北京西郊看传送阵。
柴郡跟在他身后，踩着青石板台阶，脚步轻得没声音。马车夫见两人出来，立刻牵过马，掀起车帘。
林朔先登车，伸手扶了柴郡一把，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掌心，又立刻收了回来。
“走吧，赶在晌午前到地方。”
马车轱辘碾过天津城的石板路，出了城门顺着官道往北京走。一路无话，柴郡靠着车壁，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发呆，偶尔偷瞄一眼林朔，见他皱着眉翻密报，又转回头去看风景。
三个时辰后，马车停在西郊一处乱坟岗外。林朔付了车钱，让车夫在路口等着，自己带着柴郡往林子深处走。
脚下的杂草越来越密，走到一处土坡前，前面露出一个黑幽幽的洞口，洞口站着两个穿灰布短打的卫兵，见了林朔立刻敬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三少爷，里面都准备好了，没人进来过。”
林朔点点头，掏出火把点上，率先走进通道。柴郡跟在他身后，裙摆扫过岩壁上的湿土，留下浅浅的印子。
通道修得笔直，宽得能容两人并行，壁上每隔一丈就凿了个灯龛，林朔让卫兵点上灯，昏黄的光线一下子把通道照得透亮。
墙是用钢筋水泥浇的，摸上去硬邦邦的，没有一点松动。林朔边走边敲，每敲一下都是沉闷的实响，说明没有夹层，也没有挖通的暗道。
走到通道尽头，面前是一扇两寸厚的钢门，锁是从德国进口的转片锁，只有林朔手里有钥匙。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三圈，钢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缓缓往两边滑开。
里面就是修建传送阵的密室。
十来个工程兵正在清理最后一点碎石，见林朔进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领头的工头过来递上账簿。
“林先生，基座都修完了，完全按你给的图纸来的，尺寸一分不差。”
林朔接过账簿，翻了两页，又走到传送阵基座跟前蹲下来。
基座是正方形，边长三丈，刚好符合系统要求的尺寸。整个基座用钢筋混凝土整体浇筑，表面磨得平平整整，边缘刻好了系统要求的魔法纹路——当然，林朔只当这是定位刻度，刻得一丝不苟。
他掏出软尺，自己量了三遍，长宽高的误差都没超过半寸，完全符合要求。
“地下排水通了吗？”
“通了，通向外面的暗河，雨天绝不会积水。”工头点头，“通风井也修好了，顶上封了石板，外面种了树，从天上看根本看不出这儿有东西。”
林朔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密室穹顶高达两丈，正中间开了个通风井，井口装了铁栅，外面盖着可移动的石板，确实严实。
他绕着密室走了一圈，检查了四个墙角的暗哨位置，又看了外面预留的卫兵休息室，粮草储备也堆得满满当当，够二十个卫兵守三个月。
“安保怎么安排的？”
“外面路口放了明哨，林子周围埋了暗桩，三层封锁。”工头翻着登记簿回答，“每天换一班岗，所有人都签了保密契，家眷都安置在天津，没人敢乱说话。”
“很好。”林朔合起账簿，递回给工头，“剩下的碎石清完，封上外面的入口，只留暗门进出。记住，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准进密室，包括核心阁员。”
“明白！”工头接过账簿，敬了个礼，立刻安排人接着干活。
林朔挥挥手让他们都先出去，密室里只剩下他和柴郡两个人。
火把的光跳动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平整的基座上。
柴郡走到基座边缘，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水泥表面，指尖扫过刻好的纹路。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修完了。”
“从拿到传送权限那天就开始修了，算下来快两个月了。”林朔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基座中心，“原来计划着通关就传送，谁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柴郡转过身，后背靠着边缘，抬头看着林朔，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其实我挺好奇的，你当初为什么非得选我啊？系统当时可是强制锁的。”
林朔笑了笑，往她那边走近两步，空气里飘过来一点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发梢的味道。
“你有全领域生产速度翻倍的加成，这东西放现实里，顶得上东煌所有工厂再建一遍。”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初模拟里靠这个才破了死局，没你赢不了。”
柴郡耳尖一下子红了，微微低下头，指尖绞着裙摆。
“原来你是看上我的加成啊，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林朔故意逗她。
“没什么。”柴郡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目光，转身看向基座，“这里挺好的，够隐蔽，够安全，就算条件满足了，在这儿传送也没人能发现。”
林朔点点头，他当初选这儿就是看中隐蔽。北京西郊乱坟岗，平时没人来，周围全是林子，方圆十里都没村子，就算传送的时候出点动静，也没人会过来探查。
他走到传送阵中心站定，掏出怀里的小本子，把所有线索一条一条理出来。
列强掌握系统召唤能力，这件事坐实了，从联军坦克上的猫爪印记，到模拟界面里的印记，再到现在改了召唤条件，整条线都串起来了。
第三次模拟解锁的马克IV型坦克，已经召唤了一辆放在兵工厂，逆向工程仿制的生产线上个月就投产了，每个月能出三辆，刚好赶得上大沽口的防御战。
传送配额里凑出来的二十四个早期航母名额，他记在保密本里，让大沽造船厂先对外造空船壳，核心部件留着以后用传送核心装配，造船厂那边上个月就已经把二十四个空船壳的船台留出来了，就等核心到位。
这些之前埋下的事，都按着计划走，没出岔子。
现在唯一的岔子，就是柴郡召唤的最后一个隐藏条件。
所有明面上的条件都满足了，权限解锁了，数据同步完了，传送阵修好了，安保布置好了，偏偏就是激活不了传送按钮。
对方改了规则，把最后一个条件藏起来了，就是等着看林朔这边怎么办。
林朔合上小本子，揣回怀里，抬头看向柴郡。
柴郡正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手搭在门边上，安安静静等着他。暖黄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整个人勾出一层柔和的金边，双马尾垂在胸前，发梢扫过腰窝。
“都理完了？”
“理完了。”林朔走到她身边，“没别的办法，只能等。”
“等那个条件自己冒出来？”
“对。”林朔点头，“对方改了规则，就是想逼我们主动做点什么，说不定还等着我们出错，给他们可乘之机。我们偏不，就在这儿等着，看他最后能拿出什么条件来。”
柴郡笑了，眼睛弯成两个月牙，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行啊，你说等就等。我反正都跟着你了，等多久都没关系。”
林朔看着她的笑，心里原本绷紧的那根弦，一下子松了大半。从五天前发现陷阱开始，他就没怎么睡踏实，一边要盯着大沽口的装甲对决，一边要处理模拟里的残局，还要安排这边的传送阵，整个人都绷着。
现在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了，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反倒静下来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柴郡的发梢，软乎乎的，像小猫的绒毛。
“委屈你了，还得接着等。”
柴郡抬眼看他，没躲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胸口。
“不委屈，能来你身边，我等多久都愿意。”
林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伸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柴郡顺势靠过来，脸颊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密室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火把劈啪响了一声，火星跳了一下，又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朔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压在柴郡的发顶。
“我一定会让你降临的。不管最后是什么条件，我都接着。”
柴郡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林朔抱着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空旷平整的传送阵基座上。
空的，什么都没有。
所有布置都做完了，人也来了，就等最后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隐藏条件触发。
没人知道这个条件会从哪里冒出来，是大沽口打胜了才触发？还是得再打赢一场模拟？又或者，是列强那边先动手，逼着条件自动解锁？
谁也说不准。
他只能抱着怀里软乎乎的人，盯着那片空着的中心，安安静静地等。
等着那未知的一步，从黑暗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