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抱着怀里软乎乎的人，盯着那片空着的中心，安安静静地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呼吸交缠在一起，林朔能闻到柴郡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密室里只有石壁渗水的滴答声，连墙上的油灯火苗都没晃一下，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柴郡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襟。林朔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手指顺着后背往下滑，落在后腰轻轻按住。


    前置数据同步已经完了，隐藏增益也绑好了，就等最后触发条件。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不轻不重，三下，停了，再敲两下。


    “三少爷，沈秘书长到岗亭了。”卫兵的声音隔着厚重的石门传进来，压得很低，“带了您要的产能预核算报告。”


    林朔松开手，看着怀中人脸上泛开的浅红，指尖在她下巴上轻轻碰了一下。柴郡抿着嘴低头整理领口，指尖抖了一下，系错了一颗纽扣。


    林朔帮她重新扣好，抓过搭在石凳上的外套递过去。转身握住石门上的铜把手，缓缓拉开。


    门外的声音顺着门缝漏进来，刺得人眯了眯眼。卫兵站在台阶下，腰杆挺得笔直，见两人出来，立刻敬了个军礼。


    “人就在外面岗亭候着，没让其他人靠近。”


    “知道了。”林朔点了点头，“前面带路。”


    卫兵转身领路，石砖走廊里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哒哒响，撞在石壁上弹回来。柴郡落后半步，跟在林朔身侧，手指悄悄勾住他的袖口。


    走了三分钟，转过两道弯，出口就在前面。岗亭的木窗透着亮，沈知行背着手站在窗下，听见脚步声立刻转过身。


    “朔哥。”沈知行递过来一叠厚厚的毛边纸，“都算完了，您过目。”


    林朔接过纸，随手拉过一张长凳坐下，柴郡挨着他站定，凑过来一起看纸上的算盘印子。发布页LtXsfB点￠○㎡沈知行站在对面，双手垂在身侧，等着林朔看完。


    第一页是钢铁总产量，上月刚统计完，官办加上民间合营，总共产了十万零七千吨钢，刚好卡在之前定的线。


    第二页是拆分，原来富余产能是四万一千吨，林朔划走一半做炮管毛坯，剩下两万吨给兵工造枪炮。


    林朔指尖在“富余产能”四个字上顿了顿，抬眼看向沈知行。


    “翻倍之后，富余是多少？”


    “八万两千吨。”沈知行立刻接话，“一半抽去做炮管毛坯，就是四万一千吨出口，比之前整整多了一倍。”


    这话刚好戳中之前的布局。林朔去年就让造船厂只造外部船壳，核心动力和武器舱全部留空，当时不少人看不懂，现在产能一翻，刚好能补上预留的份额。


    二十四艘船壳，刚好对应二十四艘早期航母的召唤配额，核心部件等着后续再装，现在产能够了，进度能直接往前推三个月。


    林朔翻到下一页，煤炭、枪炮、水泥的数字一一列出来，每一样的增速都跟着翻倍。建造速度翻番，生产效率翻番，原本计划三年才能建成的三条铁路，现在一年半就能收尾。


    “召唤规则确认过了？”林朔翻过最后一页，放下纸问。


    “确认了。”沈知行点头，“只有一条，平时只帮您处理日常事务，只有您遭遇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出手参战。”


    柴郡抬起头，眨了眨眼，往林朔身边靠了靠。


    “对，就按这个来。”林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能破规矩。”


    “我明白。”柴郡轻声说。


    沈知行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很快收回去，指着纸上最下方的一行字说：“还有这个，您之前定的，官办工厂全部享受增益，民间合营只要报备登记，也能挂上，只有外资工厂一分不给，对吗？”


    “没错。”林朔指尖敲了敲桌子，“就是这个意思。”


    之前东煌刚起步，缺资金缺技术，不得不放开一部分领域给外资，让他们先带动起来。现在产能翻番，本土工厂刚好能借着这个机会挤垮外资，把市场慢慢收回来。


    沈知行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又抬起来说：“兵工那边我核对过了，原来每月造一千两百支步枪，翻倍之后就是两千四百支，山野炮原来每月六门，现在十二门，大口径榴弹炮原来每月一门，现在两门，完全能满足前线扩编的需求。”


    林朔顺着他的话往下算，心里立刻透亮了。


    原来工业化要走五年才能摸到门槛，现在效率直接翻番，两年半就能成。钢铁够了，煤炭够了，枪炮产能够了，船壳能大批量造，大口径炮管毛坯能出口赚外汇，反过来再买国内缺的机器和技术，整个循环一下子就活了。


    这不是小涨，是直接跳了一个台阶，东煌工业化直接进入提速阶段。


    “大沽口那边，坦克到位了吗？”林朔突然问。


    “五辆马克IV型，昨天夜里就送进伏击圈了。”沈知行回答，“就等联军的坦克撞进来。”


    猫爪印记刻在联军坦克上，也刻在我们自己的召唤单位上，等于把话摊开了——列强确实掌握了同款召唤能力，这第一次装甲对决，就是实打实的召唤单位对召唤单位。


    林朔指尖顿了顿，没再多说。这件事等打完了自然清楚，现在不用急着下结论。


    他翻完最后一页，把纸叠好放在桌上，抬眼看向沈知行。


    “没别的问题了，你先回去吧，让各工厂等着通知，激活就在这两天。”


    “好，我这就走。”沈知行收好本子，敬了个礼，转身往岗亭门口走。


    林朔站起来送他，一直送到路口。沈知行翻身上马，对着路口的林朔拱了拱手，一抖缰绳，马蹄踏着土路上的碎石，哒哒往城里去了，很快没了影子。


    林朔站在路口，吹了两分钟风，才转身往回走。柴郡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走，手指一直勾着他的袖口没松开。


    回到岗亭，林朔拿起那叠预核算报告，夹在胳膊底下，带着柴郡往核心密室走。


    走廊还是安安静静的，油灯火苗顺着风向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壁上歪歪扭扭。走到密室门口，卫兵帮他们推开石门，又悄悄带上，守在了门外。


    林朔走到空着的传送阵基座旁边，把报告放在石桌上，转头盯着那片黑漆漆的基座。


    还是跟刚才一样，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柴郡靠在他身边，仰头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林朔伸手揽住她的腰，就这么站着，继续等。


    谁也不知道触发条件是什么，只能等。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地面突然小心晃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剧烈的轰鸣从东南方向传过来，闷沉沉的，像雷神敲了一下大鼓，隔着几十里地都能震得石壁上掉灰。


    林朔眉毛一挑，往大沽口方向看了一眼。


    打起来了。


    轰鸣刚落，脚下的传送阵基座突然亮了。


    最边缘的刻纹，先是泛起一点点淡蓝色的微光，像水面上被风吹起的波纹，顺着刻纹慢慢往中心蔓延。微光越来越亮，顺着一道一道纹路爬，所过之处，原本灰蒙蒙的石面都变得透亮起来。


    柴郡下意识抓紧了林朔的衣襟，身体往他怀里靠得更紧。


    淡蓝色的微光，还在顺着刻纹往中心走，一点一点，不紧不慢。


    没人知道这亮起的纹路，到底是隐藏条件触发的召唤前兆，还是列强埋在系统里的最后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