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中南海门外踏得尘土飞扬，林朔一身风尘，跳下马背的时候靴底还沾着闽江口的湿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三天前从北京动身，日夜兼程赶去闽江口了望塔核对布防，接到调回北京的电报后又马不停蹄往回赶，三天两夜只睡了不到四个时辰。


    刚进书房坐稳，门口就传来了轻叩声。


    “进来。”


    苏衍推开门，手里抱着厚厚的一叠情报卷宗，靴底还沾着未干的雪水。


    “朔哥，各国最新动向都汇总完了。”


    林朔伸手接过高脚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抬眼看向苏衍。


    “德意志那边动了？”


    “动了，”苏衍把卷宗摊在书桌上，指尖点着第一页，“拿到你给的情报当天，曼施坦因就发了密电回国，军部当天就下令，往德重边境增调三个陆军师，加快备战进度。”


    林朔紧绷的肩背微微放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步棋落对了。


    “白鹰那边呢？”


    “白鹰把德意志扩军的消息直接捅给了皇家，”苏衍嘴角挑了挑，“皇家现在欧陆被德意志压得喘不过气，立刻就下令给总参谋部，提前启动欧陆制衡计划，往边境增兵了。”


    林朔翻了两页情报，指尖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一切都和预料的一样。


    挑动列强内部矛盾，让他们在欧洲互相牵制，就抽不出多余的兵力来亚太挤兑东煌。这步棋走活了，接下来重樱的动作就顺理成章。


    “重樱那边的动向呢？”


    苏衍翻到卷宗下半部分，抽出一份单独封好的密报，推到林朔面前。


    “这是南洋密探刚发回来的，你自己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林朔拆开火漆，抽出密报慢慢展开。密纸上的字是密探用隐写剂写的，拆开半个时辰才慢慢显形。


    刚看了两行，林朔脸上的轻松就收了回去，眉头重新拧紧。


    重樱确认东煌南方防务空虚，已经下令让本土联合舰队第一战队，起航往南洋方向移动。总吨位超过二十万吨，主力舰四艘，全是最新的前无畏舰。


    “他们动作比预想的还快。”林朔把密报放在桌上，指尖点着重樱舰队出发的日期。


    “你之前料定，我们把主力全放在渤海旅顺，南方空虚，重樱一定会按捺不住往南洋挤，”苏衍站在桌边，语气带着佩服，“现在全应验了。”


    重樱往南洋调主力，直接就撞在了皇家的殖民利益上。皇家现在欧洲被德意志拖死，亚太的殖民地被重樱啃一口，只能咬着牙往亚太增兵，更抽不出手来管东煌的事。


    欧陆和亚太全乱了，火药味一天比一天浓，各大列强自顾不暇，刚好给东煌攒出了发展的窗口。


    林朔合上密报，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黑色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核对。


    本子上是他亲手写的布局清单，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他翻到标记着装甲部队那一页，笔尖点在「马克IV型」那行字上。


    第三次模拟通关解锁一战全部科技，一共拿到五辆马克IV型的召唤权限，全已经传送到大沽口前线，一辆不少，刚好对上。


    笔尖往下走，那行留着空的猫爪印记，现在也能填上了。联军突破前置碉堡的时候，被我军击毁的七辆坦克，炮塔侧面全刻着深浅一致的猫爪印记，和之前截获的信物刻痕完全对得上。列强掌握完整召唤能力的事，彻底坐实了。


    林朔拿起笔，在那行后面打了个红勾。


    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夹层里藏着一张半透明的薄纸，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个数字：二十四。


    当初第四次模拟通关，刚好凑出二十四个早期航母单位的传送配额，他当时就记在这里，没给任何人看过。


    他拿起笔，在二十四旁边，又勾了三个小圈，分别对应天津、烟台、青岛三个造船厂。当初给三家造船厂下令，先造空船壳，所有核心动力和飞行甲板的舱位全部留空，现在二十四艘的船壳已经全部完工，核心舱位都空着，就等后续装配核心。


    所有前置工作全部做完，就等合适的时机启动传送了。


    林朔合上笔记本，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脸色慢慢凝重起来。


    所有布局全按计划走，现在就等大沽口那边的消息了。


    “还有别的事吗？”林朔抬眼问苏衍。


    “没了，所有情报都在这了，”苏衍收拾好空卷宗，往门口走，“我去外面盯着，有新消息立刻给你送来。”


    苏衍刚走到门口，靴底还没跨出门槛，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重重踩在木地板上，震得廊下的吊灯都微微晃。


    一个传令兵浑身沾着硝烟和泥点，棉军衣的袖口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渗着血的胳膊，一路狂奔冲进院子，差点撞在苏衍身上。


    “林先生！紧急急报！大沽口来的！”


    传令兵喘得话都说不利索，手里举着沾了泥点的黄色信封，封皮上印着醒目的红色火漆，那是前线特级急报的标记。


    林朔听见声音，立刻站起身，“拿进来。”


    传令兵冲进书房，把信封双手递过来，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前线斥候骑快马赶了三个时辰，刚到北京，让我立刻送进来。”


    林朔拆开火漆，抽出电报纸，一行字一行字往下扫，指尖慢慢攥紧了纸边。


    电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联军七辆带猫爪印记的坦克，已经全部进入预设伏击圈，我军五辆马克IV型全部进入预设阵地，完成占位，请求开火指令。


    林朔抬眼看向窗外，北京城里已经黑透了，天上连个星星都没有，只有中南海湖面刮过来的冷风，拍得窗纸哗哗响。


    苏衍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书房里只有传令兵粗重的呼吸声。


    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随时都会断。


    林朔拿起桌上的狼毫笔，蘸饱了红墨水，在电报纸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开火。


    他把折好的电报纸递给传令兵，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立刻送电报局，发往大沽口前线。”


    “是！”传令兵接过电报，敬了个军礼，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书房里只剩下林朔和苏衍两个人。


    苏衍看着林朔紧绷的侧脸，轻轻说了一句：“我去门口守着，有消息立刻进来通报。”


    说完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林朔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棉窗帘，往东南方向望去。


    远方的天边，能看到一片淡淡的暗红色，把半边天都映得发红，那是大沽口方向炮火炸开的火光。


    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淡淡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紧接着，一声闷闷的炮响，顺着风飘过来，震得窗玻璃嗡嗡直响。


    东西方第一次装甲对决，已经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