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按在窗沿，望着东南方向的暗红色烟柱，听得炮声顺着风一声接一声撞过来。发布页LtXsfB点￠○㎡


    他转过身子，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往楼下的总参谋部会议厅走。上阶的卫兵挺直腰杆敬礼，脚步放轻跟在身后，一路穿过回廊，推开了会议厅厚重的木门。


    会议厅墙上挂着巨幅世界局势地图，红黑蓝黄四色笔圈满了各国势力范围，标注着兵力部署和工业产能。林朔站在地图面前，背对着门口，等着苏衍和顾维城。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苏衍抱着一摞整理好的情报卷宗，跟顾维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鞋跟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朔哥，都整理好了。”苏衍把卷宗放在长条会议桌上，摊开最上面的一本，“按你说的，分了四个方向逐条列的。”


    林朔转过身，拉过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卷宗封面。


    “开始吧。”


    苏衍翻开第一页，指尖点着表格上的字迹。


    “德意志那边，陆军扩军已经完成七成，”苏衍抬眼扫了下林朔，接着说，“重樱那边，南洋扩张的计划书已经内阁通过，调了三个师团往台湾方向集结。”


    林朔点了点头，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白鹰和皇家针对德意志的地中海部署已经完成，北大西洋的主力舰队也完成了集结，就等一声令下。”苏衍翻到下一页，“现在德意志和皇家在摩洛哥的对峙已经到了临界点，双方每天都有交火摩擦。”


    顾维城站在一旁补充：“德意志公使穆勒上周跟我吃饭，明里暗里透了口风，说重樱在南洋动手，他们乐见其成，只要我们不挡他们的路，贸易和机床的供货只会加不会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白鹰那边呢？”林朔开口问。


    “白鹰公使柯蒂斯前天还跟我哭穷，说他们国内钢铁产能过剩，想卖给我们钢轨修铁路，”顾维城笑了笑，“就是不肯松口卖炮管钢，又怕我们跟德意志走太近，急得天天找我打探消息。”


    林朔翻着手里的报表，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距离1910年的预定开战节点，只剩一年零四个月，所有进度丝毫不差，全在预定的路线上走。


    他抬眼看向苏衍：“之前安排核查的四处节点，都落实了吗？”


    苏衍立刻翻到最后一本卷宗，摊开在林朔面前：“都核实完了，全落实了。”


    第一处，装甲部队的编制已经补齐，五个坦克连满编，每连五辆马克IV型坦克，都是按一战级标准配的，驾驶员和炮手全训练满三个月，随时可以拉上战场。


    林朔指尖顿了顿，合上第一页。早在第三次模拟通关时，他就拿到了完整的一战级科技权限，马克IV型坦克的召唤权限早就解锁，现在刚好填上装甲部队的缺口，卡着时间点到位。


    第二处，联军突破大沽口前置阵地的坦克，全是带猫爪印记的，每一辆炮塔侧面都刻着清晰的猫爪痕，和之前截获的密信信物上的印记完全吻合。


    这就彻底坐实了列强早就掌握完整的系统召唤能力，从十几年前就开始给东煌境内的旧残部递信物，埋下暗线等着挖坑。


    第三处，传送配额核对完了，二十四座沿海城市建好传送阵，按倍率折算下来，刚好凑出二十四个早期航母单位的召唤配额，数字丝毫不差。林朔从贴身笔记本最后一页夹层里翻出记着数字的纸，确认了配额没错，重新折好塞了回去。


    第四处，天津、烟台、青岛三个造船厂，所有在建的新船，全都是只造外壳，动力舱、航空舱、武器位全部留空，没装任何核心部件，就等着后续单独装配。船厂的总工程师拿着图纸签字确认，全按要求做的，没有一处走漏消息。


    四处节点全落实，林朔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


    这步棋走了快五年，每一步都踩在点上，现在终于全部到位，就等着最后点火了。


    “还有什么补充？”林朔看向苏衍。


    苏衍往前翻了两页，指着一行铅笔标注的字迹：“皇家那边提前动了，昨天夜里他们的地中海舰队提前封锁了直布罗陀海峡，所有商船都停航检查，摆明了是要卡德意志的补给线。”


    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沉吟两秒。


    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三天，不过不影响全局。本来就是要添柴，现在对方自己动了，刚好省了不少事。


    “给情报部门下令，”林朔抬眼，语气平稳，“把皇家提前封海的消息，往柏林、慕尼黑、东京各个大使馆递，全递出去，不用留手。”


    顾维城立刻反应过来，笑着点头：“我明白，让德意志知道皇家先动手了，重樱也知道皇家调了地中海舰队回本土，南洋空虚。”


    “对，”林朔嘴角微微一挑，“就是这个意思，继续造势添柴，火不够旺，就再泼一桶油。”


    这就是信息差的好处，列强互相瞒来瞒去，我们握着全部消息，往哪引，火就往哪烧，完全由我们说了算。


    苏衍拿起笔，在命令上签字画押，刚要开口，外面的风顺着半开的窗吹进来，带着淡淡的硝烟气，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响。


    会议厅里安静下来，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往东南方向望。


    天边的暗红火光，隔着几十里地，依然能清晰看到轮廓，炮声时断时续，顺着风飘过来，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这是东西方第一次装甲对决，现在炮声已经打响，胜负就在大沽口的沙场上见分晓。


    苏衍和顾维城站在林朔身后，都没说话，等着他下新的指令。大战已经打响，最高统帅的每一个命令，都关乎成千上万士兵的性命，关乎整个华北的安危。


    林朔走到窗边，往东南方向眺望，暗红色的火光在云层边缘晕开，炮声越来越清晰，能感觉到地面跟着隐隐发颤。


    他看了足足三分钟，没说一句话，手指按在冰凉的窗沿上，指节微微用力。


    “按原计划打。”林朔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起伏，“等着前线战报。”


    苏衍和顾维城都愣了一下，没料到林朔会这么说。大战当前，居然没有额外调整，就按原定计划走？


    但二人跟着林朔多年，知道他的性子，既然说按原计划，就一定有把握，没有多问，齐齐立正敬礼。


    “是。”


    风顺着窗缝往会议厅里钻，带着越来越浓的火药味，天边的暗红色火光越来越亮，几乎染红了小半边天，炮声一声比一声近，震得人耳膜发颤。


    会议厅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卫兵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抑制不住的急色。


    紧接着，清脆的马蹄声顺着中南海的石板路，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会议厅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