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敲着橡木长桌，敲出沉稳有序的声响，压住满会议厅的躁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都看完了？”


    没人应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密报那行“三分之一机床为旧货”的字上，脸色铁青。


    “德意志玩这一手，明摆着是收了重樱的好处。”顾明远捏着密报，手攥得发白，“他们想卡我们产能。”


    林朔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四人。


    “情报部，全城封锁，所有货栈车站路口全封死，挖地三尺也要找出那三个箱子。”


    赵钢立刻起身，挺直腰杆：“我这就去传令。”


    “等等。”林朔叫住他，“技工学校成立仪式按时举行，我们出发去唐山。”


    郑桐皱起眉：“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要不要……”


    “产能上不去，比三个箱子更要命。”林朔拿起放在桌角的礼帽，扣在头上，“生产标准已经定了，唐山军工联合体扩容也完成了，现在就缺人。原有工人技术参差不齐，熟练工缺口一万多，拖一天，扩产就晚一天。”


    沈知行点头附和：“没错，成立技工学校是当务之急，耽误不得。”


    林朔迈步往外走，脚步平稳，看不出半分慌乱，压下了会议厅里的焦躁。


    “走，按时出发。箱子要搜，工人也要培，两不耽误。”


    从北平到唐山，马车走了三个时辰，日头偏西的时候才到唐山军械技工学校门口。


    林朔掀开车帘往下看，校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叫卖声、说话声混在一起，热气腾腾往上飘。


    校门口摆着两张长桌，几个穿青布长衫的登记员忙得满头大汗，笔没停过，旁边摞着一捆捆草编的行李卷，都是年轻学徒自带的铺盖。发布页Ltxsdz…℃〇M


    沈知行先跳下车，回身伸手扶林朔，脸上带着几分舒展：“三少爷，你看，报名的比我们预想的多一倍还多。”


    “原定招一千，现在报了多少？”林朔问。


    “已经两千一百多了，还有从山东河南赶过来的，今晚就能到。”沈知行领着人往里走，一路介绍，“校舍收拾好了，原来的滦州师范旧校舍，翻修了一遍，能住三千人，食堂也砌好了，灶昨天开的火。”


    “教官呢？”赵钢走在最后，手按着腰后的枪，眼睛扫过四周人群。


    “都到位了，从系统召唤的军工技师里挑了三十二个资深的，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手，能讲能上手。文化课教员也找好了，十几个北平过来的师范生，愿意留下来教识字。”沈知行停在礼堂门口，侧身让开，“您检查一下？”


    林朔抬脚跨进礼堂，看了看挂在台前的横幅，又扫过台下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的长凳，伸手摸了摸前排的凳面，干净平整，没有毛刺。


    “进度没问题，明天按时举行仪式。”


    沈知行松了口气，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就等您这句话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礼堂里就坐满了人。两千多年轻学徒，最小的十四，最大的二十二，一个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短打，坐得笔直，眼睛亮得像沾了晨露的星星。


    林朔走上主席台，站在麦克风前，伸手调整了一下高度。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今天叫大家来，不是来念书考秀才的。”


    林朔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礼堂每个角落。


    “我们要造枪，造炮，造坦克，造能把洋人赶出东煌的家伙。”


    台下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现在我们有了工厂，有了订单，缺的就是会干活的人。以前造枪靠手搓，一把枪一个尺寸，拼起来装不上，打三发就卡壳。以后不行，我们要走标准化，每个零件都一个样，坏了拆下来就能换，一天能出十把枪，不是一把。”


    “所以技工学校，第一教你们标准化操作，每个人练到手上出茧，闭着眼都能搓出合格零件。第二，必须学文化课，扫盲，识字，算算数。”


    林朔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


    “东煌要的不是只会拧螺丝的木偶，是有文化懂技术的新工人。你们学会了，不仅能造枪，以后还能当工程师，当厂长，造我们自己的大船，自己的火车。”


    台下响起压抑不住的低呼，有人开始鼓掌，很快掌声就像潮水一样漫开，震得窗纸都嗡嗡发颤。


    林朔抬手压了压，掌声停下。


    “我今天在这里，正式批得，东煌军械技工学校，成立。”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没人压着，直冲屋顶，裹着年轻人的热气，撞得人胸口发烫。


    仪式结束后，学徒们集体去操场排队领课本和工具，林朔留在后台休息室，叫住了沈知行。


    关上门，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的喧闹。


    林朔掏出随身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夹层，指尖划过那个记了很久的数字。


    二十四。


    “沿海三个造船厂，船壳造得怎么样了？”


    沈知行垂着声音汇报：“都按要求造的，核心舱全部留空，动力和武器位置留了接口，没人知道我们留着要干嘛，对外说给白鹰商船造外壳，挣加工费。”


    林朔点头，合上笔记本。马克IV型坦克的召唤权限早就拿到了，前线已经用它打了两次胜仗，战绩够硬，完全符合当年模拟通关拿到的预期。


    “坦克配额呢？”


    “每月按计划传送，现有编制已经凑齐三个装甲连，训练都跟上了，车组都是从陆军选的年轻骨干，上手很快。”沈知行顿了顿，补了一句，“机密都保住了，没人往外漏，传送都是深夜在封闭靶场进行，只有核心几个人知道。”


    “很好，就按这个节奏走。”林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刚才台上讲话提振，此刻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他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赵钢一脸急色闯进来，手里攥着一封沾着泥点的电报。


    林朔立刻坐直，眉头瞬间拧起来，刚放松的神经又绷成了弓弦。


    “怎么了？”


    赵钢快步走到桌前，把电报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惊意：“搜捕队在北平城郊破庙里找到那三个箱子了，是空的。”


    林朔接过电报，展开来看，油墨字透着急色：“箱盖内侧，刻着完整的猫爪印。”


    指尖顿住，林朔抬眼看向赵钢。


    “还有什么？”


    “还有一行字，”赵钢咽了口唾沫，说出内容，“挑衅的，直指柴郡，还有第五次模拟。”


    林朔指尖摩挲着电报纸，猫爪印记同时出现在双方召唤单位上，坐实了列强也掌握完整召唤能力，这个猜测果然没错，对方居然直接把印记刻在了送进来的箱子上，摆明了是示威。


    他刚要开口问搜捕队有没有抓到附近的可疑人员，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休息室的窗户飞进来，打碎了窗玻璃，碎碴溅了一地。


    枪声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外面人声嘈杂，喊杀声瞬间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