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划过纸面，带猫爪印记的货轮卸下三个铁箱子的内容写得清清楚楚，305毫米舰炮试射合格的消息压在密报最开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海风吹得观测台帆布呼呼响，周围等着报喜的欢呼声还没消散，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柴郡站在林朔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腰侧枪柄，没说话。


    “立刻发报给大沽口前线，”林朔折起密报塞进内袋，语气平静，“封锁整个港区，所有人员只进不出。”


    赵钢快步从台阶下跑上来：“我这就安排骑兵送信！”


    “不用，让情报部门亲自去查。”林朔按住他胳膊，目光扫过台下的观测人员，“箱子具体在哪卸下，谁接应的，三天内给我回话。”


    “是。”赵钢转身就走，皮靴踩得石台阶咚咚响。


    沈知行凑过来，低声道：“那武器标准化会议……”


    “按原定计划走，我们现在回北平。”林朔把试射合格的报告塞进公文包，拍了拍沈知行的肩膀，“大口径炮技术已经彻底突破，接下来就是搞定生产的事儿，不能耽误。”


    吴浩牵着马过来，缰绳递到林朔面前：“所有试射数据都整理好了，带回北平给工业部存档？”


    “嗯，全部带走。”林朔翻身上马，勒住缰绳看向渤海方向，远处海平面还留着炮轰后的淡淡的黑烟。


    刚才试射成功的振奋劲儿还没过去，这封急报就把所有人的心揪了起来，谁都清楚，带猫爪印记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善茬。


    一行人快马加鞭往北平赶，三个时辰后就进了北平城，直接奔军械部会议厅而去。


    林朔进门的时候，顾明远已经把所有核心官员都召集齐了，长条会议桌两边坐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绷着脸，没人闲聊。发布页Ltxsdz…℃〇M


    顾明远起身拉开主位的椅子：“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林朔点点头，目光扫过桌尾，一个穿藏青色长衫的年轻人立刻站起来，主动上前一步。


    “林总长，我是郑桐，军械标准化专员，之前留洋学的是机械制造，刚从天津调过来。”


    “坐吧。”林朔摆了摆手，自己拉开主位坐下，直接翻开面前的空白本子，“今天召集大家过来，议题只有一个，统一武器弹药规格。”


    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


    “咱们之前各兵工厂都是分散生产，各自为政，同一个口径的炮弹，天津出的就塞不进汉阳造的炮管，江南厂的步枪弹奉天厂造的枪用不了。”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重，却压得所有人都认真听着，“既推高了生产成本，前线后勤补给也全是麻烦，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顾明远接话：“没错，上次大沽口前线送回的报告，一个炮营堆了三种口径的七十五毫米炮弹，真打起来根本没法补，乱成一锅粥。”


    “所以这次我们从零开始，定一套东煌自己的统一标准，所有兵工厂全都按这个标准来，以后不管哪产的子弹炮弹，拿到就能用。”林朔抬眼扫过全场，“谁有话先说。”


    顾明远打开手边的厚本子，推到桌子中间：“我这边牵头拟了个初步草案，大家看看。我们琢磨着，西方列强已经有现成的标准了，咱们直接拿过来用，省了好多事儿，也不用从头摸索。”


    赵钢皱着眉点头：“我觉得可行，省时间啊，现在前线催着扩军要武器，晚一天定型，产能就晚一天上来。”


    林朔摇摇头，拿起草案翻了两页，放在桌上。


    “不行，我们不能用西方的标准。”


    吴浩愣了一下：“总长，为什么？人家已经用了十几年了，成熟啊。”


    “正因为成熟，所以我们不能用。”林朔指尖点了点草案封皮，“东煌有东煌的生产条件，有我们自己的研发规划，凭什么用别人的框架框住自己？”


    他顿了顿，看着郑桐：“公差要求，我们要比西方现行标准更严，尤其是大口径炮弹，口径公差必须缩小一半。”


    郑桐立刻拿笔记录，抬头问：“对外就说是……”


    “对外就说我们工艺要求高，质量标准卡得严，别的不用说。”林朔没多说别的，这里坐着都是核心官员，没人再多问。


    没人知道，这是给未来的超大口径舰炮提前留了公差余量，打下生产基础。


    接下来就是逐条讨论分品类的标准划分，从手枪弹、步枪弹，到野战火炮炮弹，再到大口径舰炮炮弹，一条一条过，林朔挨个敲定公差要求。


    说到步枪弹的时候，顾明远提出要不要分轻重两种，林朔直接拍板就定一种全威力弹，简化生产，后勤也省事。


    说到七十五毫米野炮炮弹，赵钢提出现有生产线改公差难度不大，最多半个月就能调试完，林朔记下来，让郑桐标注优先级。


    等说到三百零五毫米舰炮炮弹，郑桐放下笔，推了推眼镜：“总长，所有公差要求我都记完了，现有设备调整一下就能满足，就算缩小一半公差也没问题，咱们之前从德意志买来的机床精度够。”


    “那就好。”林朔点点头，“生产线改造的时间表，三个月，所有兵工厂必须全部改完，首批合格统一规格的弹药，三个月后必须下线，有没有问题？”


    顾明远算了算日子：“三个月够，就是得挨个厂盯，我亲自去唐山盯着。”


    “郑桐牵头，各个厂派监督员，谁没按时完成，直接撤厂长。”林朔语气坚决，“这是产能升级的根子，不能有半点含糊。”


    所有人都点头，没人敢打折扣，这大口径舰炮都试射成功了，统一标准就是临门一脚，谁都知道重要性。


    讨论完最后一条，林朔合上本子，长出一口气，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会议开了两个多时辰，从试射场赶过来连水都没喝一口，现在方案总算落定，所有人都松了劲，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低声说着话。


    会议厅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骑兵服的传令兵撞开门，满头大汗，手里攥着封沾了泥水的信封。


    “总长！大沽口特级急报！”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刚才的松快劲儿一扫而空，所有人都抬起头，盯着那封信封。


    林朔伸手接过来，封口沾了海水，还潮着，他指尖捏着封口，慢慢撕开。


    纸上的字带着急就章的潦草，写得清清楚楚：三个铁箱子，已经被人悄悄运出大沽口港口，沿路哨卡都没拦住，现在去向不明。


    林朔的指尖顿住，目光往下扫，最后一行字，让整个会议厅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每个箱子外面，都刻着清晰的猫爪印记，和联军坦克炮塔上的一模一样。


    他抬眼看向顾明远，对方已经绷紧了脸，手按在了腰侧的枪上。


    林朔把密报放在桌上，推到桌子中间，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那行字。


    没人说话，只有挂在墙上的煤油钟，滴答滴答走着。


    三个刻着猫爪印记的铁箱子已经出了大沽口，去向不明，搜捕网刚刚张开，没人知道箱子里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