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按着地图上呼仑湖东岸的山坳,指节绷得发白。发布页Ltxsdz…℃〇M
“确认了?”他抬头问苏衍。
“归顺的部落向导亲眼看见的,错不了。”苏衍低声回道。
赵定山站在旁边,攥着腰间刀柄:“主力三个小时就能集合完毕,连夜奔袭刚好天亮到。”
林朔点头,指尖在山坳位置敲了三下:“下令,全员轻装出发,马不停蹄赶过去。”
“是!”赵定山应声就要出去。
“等等,”林朔叫住他,“柴郡留在大营行馆待命,按原计划走。”
赵定山一愣,没多问,转身出去传令了。帐篷里只剩林朔、苏衍和柴郡三个人,风从帐篷缝隙钻进来,吹得桌角的地图哗哗响。
苏衍收好情报,低声道:“那我去安排前锋开路,防止向导带错路。”说完也退了出去。
柴郡站在帐篷门口,手按在腰间配枪上,没动。
林朔抬头看她:“怎么还不走?”
“我跟你去。”柴郡声音很稳,“这里不安全,我得跟着你。”
“这边大营都是嫡系,出不了事。”林朔皱起眉,“留在这等消息就行。”
“不行,之前说好贴身保护。”柴郡往前半步,“你要拦我,我就自己跟着队伍走。”
林朔看着她执拗的眼神,沉默两秒,叹了口气:“行了,跟上吧。把马备好,半个时辰后出发。”
柴郡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应声出去。
林朔重新看向地图,指尖再一次落在山坳的位置,眉头又重新拧紧。
巴尔穆特叛乱爆发到今天,刚好十三天。从张家口被围到现在,也就一周时间,列强都直接插到叛军背后坐镇了,动作快得吓人。
半个时辰后,三千轻骑兵全员集合完毕,翻身上马,顺着戈壁荒路朝着呼仑湖方向奔袭而去。马蹄踏在干硬的沙土地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夜色里只听到整齐的马蹄声,连火把都只带了前锋斥候的十支,全程静默行军。
林朔和柴郡走在队伍中间,马速不快不慢,整整跑了六个时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终于抵达呼仑湖东岸的预设伏击阵地。
李乘风已经带着向导在阵地入口等了,见林朔过来,立刻迎上来。
“都到位了?”林朔翻身下马,接过向导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
“全都到位了,”李乘风压低声音,“向导是归顺部落的老猎人,对这一带熟得很,一千二百多残部全缩在山坳里,一个都没跑出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李乘风侧身让开,身后站着个穿羊皮袄的蒙古汉子,正是向导马腾。马腾上前一步,躬身道:“小人亲眼看到两个洋鬼子进了核心帐篷,到现在没出来。所有出口我们都封死了,鸟都飞不出去一只。”
林朔点了点头,举起望远镜往山坳方向看过去。
戈壁的晨雾还没散,山坳入口挡着着用巨石和树干堆起来的障碍,隐约能看到岗哨在入口来回走动,压根不知道东煌的骑兵已经摸到了眼皮子底下。
山坳出口连着一片芦苇荡,出去就是边境渡口,对岸就是北方自由邦的控制区。巴尔穆特打一开始就留了退路,一旦情况不对,立刻越境跑路。
可他没想到,林朔早就把后路堵死了。
“装甲营都准备好了?”林朔放下望远镜,问李乘风。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下令。”李乘风回道。
林朔把望远镜挂回腰间,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信号枪,拉动枪栓,顶上一发红色信号弹。
“总攻,开始。”
他话还没说完,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烟尘,直直窜上天际,在晨雾蒙蒙的戈壁上空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
山坳入口外的隐蔽阵地里,十二辆马克IV型坦克同时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瞬间压过了戈壁的风声,钢铁履带碾着碎石沙地,朝着山坳入口缓缓压过去。
叛军岗哨听到动静,刚探出头要喊,坦克主炮已经响了。
一声巨响,入口堆的巨石障碍直接被炸碎,飞起来的碎石砸死了两个反应快的岗哨,剩下的叛军连枪都没开,直接被吓得掉头往山坳里跑,一边跑一边胡乱喊着什么。
十二辆坦克顺着炸开的缺口,直接冲了进去,履带直接碾过叛军仓促架起来的土防线,把来不及躲开的叛军连人带帐篷一起碾成了泥。叛军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跟着巴尔穆特抢了张家口外城就飘了,哪里见过这种钢铁怪物,瞬间就炸了营。
哭喊声、枪声、马匹的嘶鸣混在一起,整个山坳乱成了一锅粥。叛军端着枪到处乱撞,根本组织不起哪怕一次像样的抵抗,装甲营的坦克冲进去不到半个钟头,就把叛军的阵型彻底冲散,东煌骑兵顺着坦克撕开的缺口往里冲,见了放下武器的叛军就直接围起来俘虏,负隅顽抗的直接当场击毙。
林朔站在入口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全程看着,神色平静。
从叛乱爆发开始,巴尔穆特就靠着列强给的新式枪打了几个措手不及,可等东煌主力到位,就是一面倒的碾压。叛军没有重武器,连对付坦克的反坦克炮都没有,只能靠人肉堆,根本挡不住钢铁洪流。
李乘风站在旁边,看着山坳里的乱局,忍不住笑了:“这就是咱们的马克IV,真够给劲的,这帮叛军连一刻钟都撑不住。”
林朔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乱成一团的叛军阵营,找着核心帐篷的位置。他并不担心巴尔穆特能冲出正面包围圈,那家伙老奸巨猾,肯定早就留了心眼,不会正面硬拼,一不对劲就会往渡口跑。
果然,不到一刻钟,山坳后侧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一群人护着个穿锦袍的胖子,拼了命往芦苇荡方向冲,开路的叛军手里拿着全是崭新的后膛枪,火力比正面的叛军猛了不止一倍。
负责堵截的一个排顶了两分钟,伤亡不小,愣是没拦住,被他们冲开了一道口子,直奔渡口而去。
李乘风脸色一变:“我去带人追!”
“不用,”林朔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淡定,“早就有人在渡口等着他了。”
巴尔穆特带着十六个最亲信的护卫,拼了命冲出包围圈,一路跑了将近十里地,终于看到了呼仑湖岸边的渡口。芦苇荡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对岸就是自由邦的地界,只要过了河,就算安全了。
巴尔穆特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对着前面挥手:“快!找船!赶紧过河!”
几个亲信立刻冲出去找船,很快拖出来两条藏在芦苇荡里的小木船,巴尔穆特迫不及待踩上浅滩,刚一脚踩上岸边的硬地,芦苇荡里突然响起了哨声,紧接着就是齐刷刷的拉栓声。
“不许动!放下武器!”
伏兵连长带着一百多个骑兵,从芦苇荡里冲出来,轻重机枪直接架在了渡口高地上,枪口全都对准了浅滩上的巴尔穆特一行人。
巴尔穆特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脚还泡在冰凉的河水里,动都动不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东煌的人居然会在这里等着他。
一个亲信掏枪就要打,伏兵连长直接扣动了扳机,一枪打穿了他的胸口,那人直接倒在河里,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河水。
“再动一下,全部打死!”伏兵连长喊道。
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再敢动。巴尔穆特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叹了口气,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枪,举起了双手。
“我投降,别开枪。”
十几个亲信见首领都投降了,也纷纷放下武器,蹲在地上抱头,全都成了俘虏。
山坳里的残余叛军听到首领被擒的消息,再也没人敢抵抗,齐刷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一千二百多叛军,不到三个钟头就全部解决,从叛乱爆发到彻底平定,刚好十三天,不到两周。
林朔骑着马,带着柴郡走进山坳核心区域的时候,李乘风已经让人把核心帐篷围起来了,苏衍正带着情报部的人在里面清点搜出来的物资。
见林朔进来,苏衍立刻迎上来:“搜出来两千二百多支全新的后膛枪,全都是带猫爪印记的,还有五十多万发子弹,全是列强给叛军的。”
林朔走进帐篷,弯腰拿起一把放在地上的步枪,翻到握把位置,果然看到四道浅浅的刻痕,拼起来就是一个清晰的猫爪印记,和之前大沽口联军坦克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看来列强确实早就掌握了这套召唤能力,和东煌的系统同源。这个线索,总算坐实了。
他放下步枪,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桌子,桌面乱七八糟,丢着几个空酒瓶子,还有几张烧过的纸灰。林朔绕着桌子走了一圈,蹲下来往桌子底下看,一眼就看到了半张没有烧完的纸,被人踢到了桌腿旁边,还露着半截在外面。
林朔伸手把那张纸捡了起来,拍掉上面的灰,慢慢展开。
纸已经被烧黑了一半,剩下的半张上,画着清清楚楚的线条,是东煌沿海几家造船厂的分布草图。林朔的目光顺着线条往下扫,心里一揪。
草图上,一共二十四个位置被红笔清清楚楚圈了出来,每个圈对应的,都是之前他下令建造的空船壳,刚好二十四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林朔的手指轻轻摸着那些红圈,后颈瞬间泛起一阵凉意。
列强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这时候,帐篷外突然一声脆响。
“砰!”
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卫兵的喝问声和混乱的呼喊,子弹不知道打在了哪里,击飞了帐篷门口一块土块,碎屑溅进了帐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