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瞬间直起身,手按在了腰间枪柄上。发布页LtXsfB点¢○㎡柴郡已经一步挡到他身前,指尖扣着袖口的短刀。
帐篷门帘猛地被掀开,风卷着沙尘冲进来,李乘风押着一个穿长袍的男人走进来。男人左腿裤管被血浸透,整个人半拖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怎么回事?”林朔开口。
“这小子想翻墙跑,被我们堵了。”李乘风踹了男人膝盖一脚,迫使他跪下,“开枪拒捕,被卫兵打伤了腿。”
“你是谁?”林朔盯着他。
男人咬着牙不说话,头扭向一边。
李乘风从怀里摸出铜制铭牌,丢在林朔面前的地图上。铭牌擦得发亮,猫爪印记刻得清清楚楚。
“北方自由邦情报联络官,陈敬亭。”李乘风补充道,“生擒巴尔穆特的时候,他混在护卫队里,刚才趁乱想跑。”
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陈敬亭的猫爪铭牌上。印记纹路和之前几次查到的分毫不差,和联军坦克上的一模一样。
“押下去,准备开庭。”林朔说。
“是。”李乘风押着陈敬亭往外走,陈敬亭挣扎着骂了一句,被卫兵捂住嘴拖了出去。
柴郡收回短刀,回头看林朔:“要我盯着刑讯吗?”
“不用,公开审讯,让所有人都看着。”林朔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穿上,“证据都齐了,不用绕弯子。”
两人走出核心帐篷,外面的风卷着草屑打在脸上。临时法庭就设在旁边的大帐篷里,周围站满了卫兵,外围围了不少投降的牧民和降卒,都踮着脚往里看。
苏衍已经在里面等着,桌上摊着一堆缴获的文书和弹壳,码得整整齐齐。
卫兵把巴尔穆特押了进来,他手上戴着手铐,脸上还有伤,头发乱糟糟的,梗着脖子不肯低头。陈敬亭被押在另一边,左腿垂着,一声不吭。
林朔走到主位坐下,示意苏衍开始。
苏衍拿起一份文书,展开对着所有人念了出来,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帐篷:
“今年三月,旧清密使偷偷会见巴尔穆特,许了汗王封号,送来二十万两银票作为启动资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四月开始,北方自由邦从边境偷偷运入武器,三个月里一共运来了一千二百支后膛枪,三十万发子弹,全部交给巴尔穆特。”
苏衍弯腰拿起几个弹壳,丢在帐篷中间的空地上,黄铜壳滚了几圈停下,厂标清晰可见。
“这些弹壳,全都是北方自由邦兵工厂的新货,和我们之前在边境哨所捡到的一模一样。”
苏衍又拿出一叠加盖了印章的文书,摊开在巴尔穆特面前:“你自己看,这是你和旧清密使签字的协约,约定事成之后割让三百里草场给北方自由邦,允许他们在那里开矿驻军。”
巴尔穆特的脸瞬间灰了,身子晃了晃,猛地抬头瞪着陈敬亭:“你说这是你们邦主私下答应的!我只是……”
“我只是帮邦主递个话。”陈敬亭打断他,语气冷淡,“你收了钱收了枪,事败了就想推干净?”
帐篷里一片安静,外围围观的牧民小声议论起来,声音渐渐变大。巴尔穆特脸涨得通红,想要扑过去,被卫兵死死按在地上。
林朔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证据链已经全了,旧清挑拨,列强出钱出枪,巴尔穆特带头叛乱,想要分裂东煌领土,每一步都清清楚楚。之前在边境发现的带厂标的弹壳,现在完全对上了。
苏衍收起文书,看向林朔,微微摇头。
林朔懂他的意思,转手的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他开口问巴尔穆特:“给你转手东煌出口型后膛枪的人,是谁?”
巴尔穆特喘着粗气,抬头看林朔:“我不知道,从来没见过面。所有货都是他转交给陈敬亭,我们只负责接。”
“代号是什么?”
“代号鸢尾。”巴尔穆特咽了口唾沫,“真的只有代号,我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每次接头都是陈敬亭去,我从来不露脸。”
林朔转头看陈敬亭。
陈敬亭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冷笑:“我也只知道代号鸢尾,接头地点每次都换,从来都是他找我,我找不到他。”
苏衍皱眉:“一点特征都没有?身高口音?”
“没有,每次都是黑布蒙面,声音也压得很低。”陈敬亭摇头,“规矩就是这样,双方都不露面,出事了也牵不到对方。”
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线索到鸢尾这里就断了,只知道一个代号,连对方在哪里,在东煌担任什么职位都查不到。看来这个内鬼藏得很深,早在叛乱开始前就已经埋好了钉子。
“把所有证据封存,移交情报部继续追查。”林朔下令。
苏衍应声,立刻安排人把所有文书物证收拾好,装进密封木箱,贴上封条。
林朔起身走出帐篷,外面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投降的普通叛军和牧民站得整整齐齐,所有人都盯着帐篷门口。
卫兵把巴尔穆特、陈敬亭,还有另外两名叛乱核心首领押到广场中央的刑场位置,三名行刑兵已经举着枪站好。
林朔站在台阶上,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巴尔穆特勾结外敌,分裂国土,罪证确凿。”
“所有跟着他叛乱的普通士兵,只要放下武器投降,一律既往不咎,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留下的可以编入民团,分草场。”
广场上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不少人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三名主谋,当众处决,以儆效尤。”林朔说完,抬手示意。
三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三名主谋倒在了地上。
周围一片安静,没人敢说话。林朔扫过人群,语气放缓:“东煌的领土,谁也分不走。敢勾结外人卖土地的,就是这个下场。”
说完他走下台阶,安排苏衍统计平叛伤亡,所有伤员立刻送去后方救治,阵亡士兵的抚恤金三天内发到家属手里,投降部队就地解散,愿意归降的重新登记编入边防军。
安排完所有事,太阳已经偏西,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原本紧绷的气氛慢慢松了下来。这场被列强挑起来的叛乱,不到十天就彻底平定,边境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林朔回到临时指挥帐篷,柴郡出去安排岗哨,帐篷里只剩下他和苏衍两个人。
林朔关上门,从怀里摸出半张皱巴巴的草图,摊在桌子上。
这是之前搜刺客营地的时候捡到的,上面画着沿海造船厂的大致轮廓,还标注了几个船台的位置,刚好对应他安排造空船壳的那几个船台。
苏衍凑过来,眉头一下子皱紧:“这是……大沽口造船厂的草图?”
“对,就是我们秘密造空船壳的那片。”林朔指尖点了点草图上标记的二十四道细线,刚好对应二十四个船台,“你看这里,标了二十四个空船台。”
苏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二十四艘空船壳,是林朔早就定下的计划。之前模拟通关凑出了二十四个早期航母传送配额,林朔就让造船厂对外只造船壳,核心部件留空,等着后续秘密装配航母核心。这件事只有核心几个人知道,完全保密。
现在半张草图落在了敌人手里,标记清清楚楚,说明列强早就摸到了这边的秘密。
“我们内部肯定出问题了。”苏衍攥紧了拳头,“这事儿只有船厂核心层和参谋部几个人知道,怎么会漏出去?”
“不是最近漏的,对方应该早就拿到了消息,只是一直没动。”林朔把草图折起来,放进牛皮密袋,“之前我们查到的代号鸢尾,搞不好就是藏在船厂的那个内鬼。”
他把密袋放进特制的橡木密件箱,锁上铜锁,把钥匙放进贴身的口袋。
“你立刻赶回天津,从大沽口造船厂开始查,顺着鸢尾这个代号往下挖,所有接触过船台建造计划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林朔抬头看向苏衍,“动作要隐蔽,别打草惊蛇。”
苏衍点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密件箱:“我今晚就动身,三天之内给你消息。”
林朔走到帐篷门口,掀起门帘往外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又起了,吹得帐篷哗哗响。
藏在核心造船厂的内鬼,代号鸢尾,早就盯着那二十四艘空船壳。
只要挖不出这个人,秘密就随时可能泄露。
苏衍已经收拾好东西,翻身上马,马蹄声顺着夜色渐渐远去,只留下扬起的尘土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