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规律的哐当声。发布页LtXsfB点￠○㎡
林朔靠在软卧车厢窗边，指尖敲着窗沿，目光扫过窗外不断后退的华北平原。平定叛乱只用了十三天，比原定计划提前了整整两天，刚好能赶得上北京那边的会议。
柴郡坐在对面，捧着一杯热茶，指尖转着茶碗没说话。她的任务是贴身保护，除了必要的回应从不主动开口。
一夜疾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火车鸣着长笛驶进了北京正阳门火车站。
林朔整理了一下衣襟，率先走下火车。顾维城已经带着仪仗等在站台，一身笔挺的藏青色西装，见林朔下来立刻迎了上来。
“林先生，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叛军败得快。”林朔握了握手，“会议材料都准备好了？”
“都整理好了，就等您核对。”顾维城侧身引路，“车在外头，直接去外交部？”
“走吧，早定完早踏实。”
汽车顺着正阳门大街往北开，不到一刻钟就停在了东煌外交部办公楼门口。林朔跟着顾维城上楼，直接进了三层最靠里的会议厅。
厚重的橡木门关上，隔绝了楼下的喧嚣。顾维城走到会议桌旁，掀开铺在桌面上的蓝绒布，露出一叠整理整齐的名册和信函样张。
“您要的各国海军部通讯地址，都按国别整理好了。”顾维城抽出最上面一本名册递过来，“您先核对邀请函格式，有不对的我立刻让秘书处改。”
林朔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慢慢看。字体是标准的印刷楷体，称谓、时间、地点都写得清晰规范，没有错漏。
他翻了三页，抬眼点头：“格式没问题，称谓也都对。”
这话才说完，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个穿灰布长衫的年轻人端着白瓷茶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盖碗热茶，脚步放得很轻。
“总长，茶泡好了。”年轻人把茶放在林朔和顾维城面前，腰杆微微弯着，显得有些拘谨。
顾维城顺势抬手介绍：“这是秘书处新来的办事员，姓陈，叫陈明，上个月刚从燕京大学毕业，办事挺利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陈明连忙上前半步，对着林朔鞠了一躬：“林先生好，以后请多指点。”
“不用客气，年轻人好好干。”林朔抬了抬下巴，“名单都核对过几遍了？”
“回林先生，前后核对了三遍，地址没有错漏。”陈明回答得干净利落。
林朔点点头，没再多问。顾维城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叫你。”
陈明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
会议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林朔翻完整本名册，抬起头看向顾维城。
“所有列强都在邀请名单里？”
“都在，白鹰、重樱、自由鸢尾、撒丁帝国，一个没落下。”顾维城指着名册最后一页，“就连北方自由邦，我们也按您的要求发了邀请。”
“做得好。”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吃住路费都写清楚了？我们全包，一分钱不用他们出。”
“都写进去了，明确说了所有参会人员往返路费和天津食宿全由东煌承担。”顾维城翻出议题排序表，递到林朔面前，“您要求的议题顺序，我也排好了，大口径舰炮发展趋势放在第一位，舰炮弹药标准第二位，装甲钢冶炼第三位，航空技术排在最后一位。”
林朔接过排序表，扫了一眼，嘴抿了抿一点弧度。
这个顺序正好，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东煌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大舰巨炮上，对航空技术没什么兴趣。
列强的情报人员要是看到这个排序，只会更相信之前放出的大舰巨炮论，不会怀疑我们藏了别的心思。
“就按这个顺序排，没问题。”林朔把表格放回去，“印刷什么时候能完成？”
“今天核对完，明天就能开印，后天全部寄发出去。”顾维城顿了顿，“寄发时间您再定一下？”
林朔抬手看了看怀表，沉吟两秒：“给各国留足半个月准备时间，举办时间定在一个月后，刚好错开重樱南洋调兵的时间窗口。”
顾维城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懂了林朔的意思。重樱现在忙着往南洋调兵，重心全在南边，一个月后的时间点，他们没办法借着参会的机会在北方搞小动作，我们正好稳住北方的局势。
“我懂了，就按您说的办，后天准时寄出去，刚好留足半个月。”顾维城拿起笔，在日程表上圈了两个红圈，做好标记。
林朔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盖碗茶，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龙井，香气够浓，味道也正。
“接待安排呢？天津那边准备好了吗？”
“都安排妥当了。”顾维城放下笔，凑到茶桌这边坐下，“我让礼宾司在天津英租界旁边包下了整个惠宾饭店，所有专家都安排在那里住，进出方便，也方便他们和使馆联系，不会起疑心。”
“苏衍那边安排人了吗？”
“安排了，二十多个便衣情报人员，全程跟着，所有专家会客、外出都记下来，没人会察觉。”顾维城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对了，大沽口造船厂那边，空船壳的工程已经动工三个月了，第一批二十四个船壳下个月就能下水，就等您下一步指示。”
林朔手指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茶碗边缘。
当初拿到传送配额，刚好凑出二十四个早期航母单位，他就让造船厂先对外造船壳，核心部件全部留空，等着后续秘密装配。这一步走对了，现在船壳按时动工，正好接上进度。
我们自己有二十四套航母核心，刚好对应二十四个空船壳，等到装配完成，就是二十四艘完整的早期航母，这支保密部队，就能直接成型。
至于列强那边，他们只知道我们在造大口径舰炮，造民用船壳，根本猜不到我们藏了航母核心在手里。之前大沽口之战，联军坦克上带着猫爪印记，和我们系统召唤单位的印记一模一样，早就实锤了他们也掌握召唤能力，现在就等着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告诉造船厂，按原计划走，船壳造完就停在船坞里，对外说等着买家来提船，谁问都这么说。”林朔放下茶碗，突然想起什么，手伸进贴身的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得整齐的字条，摊开放在顾维城面前。
“你看看这个，上次刺客留在张家口指挥部的。”
顾维城脸上的轻松瞬间收了，拿起字条仔细看。字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墨迹很新，笔尖力道很重，刻得纸背都发皱。
“字是新写的，墨迹都还透着新鲜劲。”顾维城皱起眉头，指尖点了点纸面，“之前自由鸢尾的内鬼泄露过您去唐山的行程，这次您去张家口平叛，他们肯定也知道行程，这字条是故意留给我们看的？”
“肯定是故意的。”林朔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桌沿，“他们已经等不及了，特意留字邀战。”
“那研讨会要不要先暂停？”顾维城抬头，眉头拧得很紧，“对方已经摸到门口了，万一在研讨会上动手，影响太大。”
林朔摇头，指尖停顿下来：“不，按计划进行，一天都不推迟。”
顾维城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各国专家的反应。”林朔声音平淡，“有人敢跳出来，我们正好顺藤摸瓜，把藏在核心层的鸢尾内鬼钓出来。”
顾维城恍然大悟，点点头：“是我想窄了，这个法子好，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林朔刚要说话，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着木质楼梯咚咚响，越来越近，直奔会议厅门口。
顾维城脸色一沉，刚要开口问是谁，房门就被猛地推开了。送信员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封沾着泥点的电报，喘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总长！林先生！大沽口特级急报！刚送到火车站，骑车送过来的！”
林朔坐直身体，伸手：“递过来。”
送信员几步跑过来，把电报双手递到林朔手里。信封已经拆了，封口处沾着水痕，分明是是路上赶得急淋了露水。
林朔抽出电报纸，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清晰的抄录文字，和桌上字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柴郡，第五次模拟，我们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