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敲着桌上的弹头,厂标纹路清晰,和北方自由邦境内私兵常用的枪弹完全吻合。发布页Ltxsdz…℃〇M
苏衍站在桌旁,指尖按在腰间枪柄上。
“确实是他们的货。”
柴郡靠在土坡的老杨树下,抬眼望着山口方向,没说话。
赵虎攥着刀柄站在林朔身后,眉头拧得很紧。
“刺客单独关起来,连夜提审。”林朔把弹头放进木盒,扣上盒盖,“搜剿队按原计划出发,不要变。”
“直接顺着线索摸过去不好?”赵虎忍不住开口。
“留着这条线,比现在挖出来有用。”林朔拿起望远镜,望向祁连山深处的残匪据点,“对方既然敢伸爪子进来,就让他们接着送消息。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
赵虎应声领命,转身快步走下土坡调兵。
晨光顺着山口漫进来,照亮土坡上的草叶。林朔望着搜剿队整队出发,背影消失在山口的晨雾里,才转身往坡下走。
“我去西安,这里的事交给苏衍盯着。”
苏衍点点头,没多问。
三匹马顺着官道往西安赶,半天功夫就进了西安城。
临时省政府会议厅里,核心民政官员已经等了两个时辰。见林朔进门,纷纷起身行礼。
林朔抬手示意坐下,直接开口要民情汇报。
李敬民铺开泛黄的民情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开口。
“西北这几十年,被军阀盘剥得太狠。”
“土地兼并七成,大户占着八成地,佃户租种要交七成租。”
“苛捐杂税攒了三十八种,种地要交人头税,走路要交过路费,就连进城卖菜都要抽成。”
“去年陕甘大旱,颗粒无收,地主还是逼着交租,遍地都是逃荒的,饿死的人沟里都堆满了。”
林朔坐在主位,手指慢慢攥紧。
陶云生跟着补充,说沿途过来,不少村子十室九空,活着的人都在观望,怕东煌和旧军阀没两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民心浮动,稳不住。”赵承业总结了一句,等着林朔拿主意。
会议厅里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刮过檐角,发出轻响。
林朔沉默了半分钟,开口时声音带着冰碴。
“即日颁布新政。”
“全西北推行减租减息,最高租子不许超过三成。”
“旧军阀和旧官僚侵占的土地,全部没收,分给无地少地的贫苦农民。”
“军阀时期的三十八种苛捐杂税,全部废除,分文不准再收。”
三位民政官员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意外,紧跟着爆发出喜色。
“大帅,真要这么分?”陶云生 confirm 了一句。
“就这么办。”林朔点头,“明天就让各区工作队下去,三日内必须把地契发到农民手里。”
会议散得很快,官员们拿着政令快步出去,一个个脚步都带着风。
柴郡坐在林朔身边,指尖转着钢笔,轻声开口。
“这一下,西北民心就稳了。”
林朔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本来就是老百姓的地,拿回来还给他们,天经地义。”
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林朔动身回兰州,沿途走了三天,一路看过去,民情比预想中更糟。
随处可见逃荒的流民,破衣烂衫,拿着碗沿路乞讨,说起地主和旧军阀,恨得牙根痒,对东煌新政,大多抱着观望的态度,不敢相信真能分到地。
到兰州城外,沈知行已经带着人等着,清点旧军阀私产的工作已经做得七七八八。
最后一站,是旧军阀张兆坤的私宅兵工厂仓库。
库房管事打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潮味涌出来,里面堆着各式旧枪械和生锈的零件,还有不少打包好的布匹粮草。
点到最里面,靠墙挡着一块厚木板,掀开之后,露出一道封闭的铁门。
管事愣了愣,他之前也没发现这还有个暗仓。
找人撬开铁锁,推开门一股防潮的樟木味飘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百个麻袋,拆开封口,露出里面黑亮的矿石颗粒。
沈知行蹲下来抓了一把,指尖搓了搓,抬头脸色都变了。
“是钨矿,纯度还不低。”
林朔蹲下去看了看,颗粒均匀,储存得极好,一点受潮都没有。
“足足有几百吨。”沈知行掂了掂麻袋,“张兆坤这是藏了多久,自己都忘了吧。”
“单独封存,派两个班守着,不准任何人碰。”林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留着后续造炮钢用,正好缺这个。”
管事记下安排,让人重新锁好暗仓。
林朔出门翻身上马,想起之前定下的事,转头对沈知行吩咐。
“蒙古那片露天煤矿,调三个工程团过去,半个月动工,第一批焦煤三个月内运到唐山。”
沈知行立刻应下,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
回到兰州城,分地工作已经铺开了大半,林朔换了便装,带着柴郡往城郊的分地现场走。
刚到村口,就看见田埂上挤满了人,老老少少都围在工作队旁边,手里攥着刚发的地契,脸上全是不敢信的神情。
一个白发老农跪在刚分到的三亩水浇地里,对着地契磕了三个响头,皱纹里全是眼泪。
“活了六十年,终于有自己的地了!”
周围的老百姓跟着哄然,不少人跟着跪下去,哭声混着笑声,飘得老远。
李敬民远远看见林朔,快步走过来,脸上全是笑。
“大帅,比预想中顺利,三天就分完了八成,老百姓都疯抢着要地契。”
林朔站在田埂上,望着攒动的人群,嘴角慢慢松下来。
这时人群里走出来十几个青壮年,搓着手往这边过来,领头的是个黑脸小伙子,穿一件打补丁的短褂,站在林朔面前,腰杆挺得笔直。
“大帅,我们要参军!”
林朔挑了挑眉。
“你们知道当兵要打仗?”
“知道!”黑脸小伙子嗓门洪亮,“你给我们分了地,让我们能吃饱饭,我们就给你卖命守西北!”
“对,我们都要参军!”身后的青壮齐声喊。
声音震得田埂上的草都晃了晃,周围的老百姓纷纷点头附和,不少老人拉着自家儿子就往这边推,让他们跟着林大帅干,跟着东煌干。
短短半个时辰,就有一百二十七个青壮报了名,登记册子写满了两页。
李敬民笑得合不拢嘴,拿着登记册直说没想到,没想到。
林朔望着眼前攒动的人头,晒得黝黑的脸上全是真诚,心里一股热流涌上来。
西北这块地盘,算是真正站稳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林朔才动身回兰州临时行辕,刚进前厅,就看见传令兵浑身是汗,牵着一匹跑脱了力的马站在台阶下,看见林朔立刻单膝跪地。
“大帅!祁连山战报!”
林朔接过卷成筒的战报,拆开来看。
最后两股残匪已经全部肃清,匪巢端了,俘虏三百多,只可惜,匪首王顺天趁着乱,带着十几个亲信顺着后山山沟跑了。
林朔指尖顿了顿。
“往哪个方向跑了?”
“顺着山沟往边境方向跑了,搜剿队追了三十里,没追上,怕有埋伏,先派人回来报信。”
传令兵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提审的刺客也招了,说边境山里有北方自由邦的秘密据点,王顺天就是往那边去的。”
林朔捏着战报,抬眼望向北方边境的方向,暮色里,远山的轮廓隐在黑暗里,看不清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