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按在密电上，手指头都捏白了。发布页Ltxsdz…℃〇M这封从边境哨站截获的密信，白纸黑字坐实了列强直接越境劫矿，全程由南方旧廷派向导引路，甚至开放了边境关卡让对方运矿车通行。


    “这帮蠢货。”柴郡站在桌旁，声音压得很低。


    林朔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指尖慢慢松开。事已至此，愤怒没用，该走下一步了。他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蘸墨，在电报空白处写下四个名字：苏衍、沈知行、顾维城、沈毅远。


    “通知西安站，立刻发加急电报。”林朔把纸交给门口传令兵，“让他们四个即日动身，赶到西安参会。”


    传令兵接了命令，快步走了出去，带起的风掀动了桌上的军事地图，露出长江北岸那片用红笔圈出的隐蔽部署区。


    林朔看着地图，指尖沿着长江流域划了一圈。南方八万主力北伐被打残，旧廷内讧不止，列强在欧陆磨刀霍霍，所有棋都走到了位置，就差最后落子。


    苏衍已经提前一天从北京赶到西安，此刻站在桌边，伸手整理了一下摊开的报表。“各站的人都安排好了，驿站备了快马，最晚明天傍晚，四个人就能全到。”


    “那就等。”林朔拉过椅子坐下，拿起补给清单翻了两页。


    “炮操人才都到位了？”


    “都到位了，”苏衍点点头，指着清单上的数字，“按你之前说的，每个训练团抽三分之一练炮，现在攒出来一万两千名合格炮手，全部分到三个主力集团军了，随时能上战场。”


    林朔指尖顿了顿，没再说话，低头核对报表上的数字。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刻得愈发沉稳，刚才那点怒意早散得干净，只剩下满胸的沉定。


    一夜无话，第二天傍晚，最后一匹快马冲进西安行辕，沈毅远跳下马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跟着传令兵往三楼走。发布页LtXsfB点￠○㎡


    作战室的门开着，林朔和另外三人已经坐在桌边等他，桌上铺好了五份报表，从门口一直摆到主位前。


    沈毅远拉过椅子坐下，拿起面前的报表扫了一眼，抬头看向主位的林朔。“人都齐了，开始吧。”


    林朔点点头，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报表，开口就是第一个项目。“第一件事，五十万大军编制。”


    “五十一个整编师，三个主力集团军，满编到位。”沈知行推了推眼镜，翻出自己手里的花名册，“军官全部配齐，都是从华北、西北战场上下来的骨干，新兵也完成了三个月整训，随时可以开动。”


    五十万，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刚好超额完成了预定目标，全部分配到三路渡江部队，每个集团军十七万人，齐装满员。林朔在本子上划了个勾，继续往下走。


    “第二件事，三路主力隐蔽部署。”


    “三路全到位了。”顾维城指着墙上挂的大地图，红箭头分别指了汉口、九江、芜湖三个位置，“东路十五号就全部进入江北隐蔽阵地，中路昨天走完最后一段，西路提前一天就位，全都是夜间行军，封锁了所有消息，南方那边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林朔的目光扫过三个红箭头，每一个都稳稳扎在长江北岸，直指南方旧廷的核心区域。他再划一个勾，拿起第三份报表。


    “第三件事，粮弹囤积。”


    “刚好够五十万大军打一年零两个月。”沈毅远翻出库存清单，每一个数字都念得清清楚楚，“粮食存了一千两百万斤，炮弹存了一百二十万发，子弹五百万发，迫击炮和重炮的弹药都按三倍基数备齐了，提前半年完成储备，没缺一两。”


    林朔点点头，又划了一个勾。四个勾已经落在纸上，接下来是第四个项目。


    “第四件事，内部策反。”


    苏衍放下茶杯，开口汇报。“沿江八个镇守使，八个师长，已经全部接了我们的条件，开战当天就会换旗让路，核心的南京城内，也有两个旅答应做内应，只要我们打过江，他们就控制城门接应。”


    所有内应全都就位，没有一个暴露，所有承诺都落了纸面，就等开战信号。林朔划完第四个勾，拿起最后一份报表。


    “第五件事，列强矛盾布局。”


    “我们放出去的伪造证据，已经递到了自由鸢尾和白鹰的大佬手里。”苏衍继续说，“他们现在都认定南方旧廷偷偷把钨矿卖给了铁血同盟，两边已经开始调兵，往长江流域增派军舰了，矛盾已经推到临界点，就等一根火柴点爆。”


    五个项目，全都是提前半年安排的，今天一个一个核对下来，没有一处缺漏，没有一处差错，全部落实到位。


    作战室里安安静静，只有油灯劈啪作响，五个人脸上都绷着，谁也没说话，严肃的气氛里透着一股踏实——所有准备都做完了，再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林朔放下手里的报表，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世界地图面前。


    他拿起木质教鞭，先点了点长江的位置，教鞭顿了顿，再往下，点了点欧陆的位置。


    “现在，所有准备都做完了。”林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了整个作战室，“五十万大军已经严阵以待，统一之战万事俱备，就等一个信号。”


    他敲了敲欧陆的位置，指节叩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列强开打之日，就是我们渡江之时。”


    “距离欧陆大战爆发，刚好还有一年。”


    林朔收回手，站在地图前，目光扫过在座的四个核心高层。“按原定计划，我们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现在就按既定方针走，稳住国内生产，稳住边境部署，继续给列强拱火，等他们先动手，我们再渡江统一。”


    “各位有没有意见？”


    沈知行第一个开口。“没意见，就按这个来。”


    “我同意。”顾维城跟着点头。


    “没问题，等着就是了。”沈毅远说。


    苏衍最后开口。“我没意见。”


    所有人一致同意，全票通过这个决议。


    作战室里原本绷紧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眼睛亮得吓人。三年卧薪尝胆，从天津郊外的荒村，走到今天控制半壁河山，五十万大军整装待发，统一就在眼前，没人不对胜利充满信心，空气里都透着振奋。


    又聊了半个时辰，把一些细节敲定，会议散场。四个核心高层陆续起身往外走，苏衍主动留下，帮着林朔送客人，一路送到走廊口，和三个人握手道别，看着他们下了楼梯，才转身往回走。


    林朔没走，站在作战室窗边，看着窗外西安城的街巷。傍晚的夕阳斜斜落在青石板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小贩沿街叫卖，一派安稳景象，谁也想不到，几十里外就屯着五十万整装待发的大军，一年之后，这里就会发出统一全东煌的进军号令。


    柴郡站在他身后不远，原本没说话，突然脚步轻轻动了动，走到林朔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不对，走廊尽头有脚步声。”


    “不是咱们的人，步子不对。”


    林朔心里的振奋劲儿一下子收了，瞬间绷紧了神经。他不动声色，右手悄悄往下，摸向腰间配枪的枪柄，指尖碰到冰凉的枪身。


    苏衍刚走到门口，听见这话也瞬间停住，手按在了自己的枪柄上，盯着走廊尽头的转角。


    脚步声不快，一步一步，慢慢朝着作战室过来，声音清晰得很，一步步踩在人心上。


    林朔攥紧了配枪，盯着门口的方向。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门外的人停了几秒，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搭在了作战室的木门门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