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按在电报纸上,指节绷得发白。发布页Ltxsdz…℃〇M
十二个小时,比预计提前整整半天。
“立刻通知沈毅远、苏衍,到指挥室开紧急会议。”林朔抬头,对着门口的卫兵说。
卫兵应声转身,皮鞋踩在甲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柴郡站在林朔身侧,指尖轻轻扣着露台栏杆,海风把她的发丝吹得贴在颈侧。
“他们倒是比我们急。”她说。
“急着送死,我们没道理不接。”林朔望着远处海平线,目光冷得像冰。
“提前十二个小时出港,要么是内部走漏了消息,要么是山本雄一等不及了。”
没等柴郡接话,走廊那边已经传来脚步声,沈毅远和苏衍一前一后走了出来,站在露台上。
“具体方位?”沈毅远开口就问。
“基隆外海八十海里,航速二十节,直奔北口。”林朔把电报递过去,“我们的预设伏击点会不会暴露?”
沈毅远接过电报扫了一眼,从口袋掏出怀表打开看了看时间,又掏出折叠的海图摊开在栏杆上。
手指沿着海岸线划过三个坐标点,稳稳停在伏击海域。
“我们三个小时前就已经让各舰队脱离三沙港,往预定阵位移动了,现在应该都到位了。”沈毅远指尖点着海图上的红圈,“提前抢占T头完全来得及,不会暴露。”
苏衍俯身看着海图,指尖敲了敲重樱的预定航线:“岸防炮那边都安排好了?”
“都按柴郡给的坐标卡好了射界,就等着他们往里钻。”林朔说。
柴郡靠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她上次在国宴上记下的三个坐标,刚好就是重樱岸防体系的核心节点。
苏衍抬头望向北方,海风卷起他的军大衣下摆:“要不要调整各舰的射击诸元?”
“不用,原定计划不变。”林朔合上折叠海图,递回给沈毅远,“我们去观测台。”
一行人沿着舷梯往下走,军舰犁开海浪,舰身微微晃动。林朔扶着栏杆,靴子踩在木质梯板上,一步一步沉稳有力。
提前十二个小时,反而打乱了重樱自己的补给节奏,也给了东煌更开阔的伏击窗口。
林朔心里清楚,山本雄一是认定了东煌主力还在三沙港集结,想要抢在东煌展开之前堵住海峡北口,依托岸防打一个措手不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可惜,对方从一开始就输在了信息差上。
半个钟头后,林朔登上了海峡北口的观测台。
观测台建在半山腰的花岗岩岩体上,钢筋混凝土浇筑,外面罩着厚厚的伪装网,从海面完全看不到轮廓。
王衡穿着笔挺的海军上校军装,站在观测台门口等候,见林朔上来,立刻立正敬礼。
“观测台指挥官王衡,恭候总司令。”
林朔抬手还礼,直接走到观测台正中央的观测位。
王衡递过来一架高倍望远镜,主动侧身让开位置:“所有观察哨都已经到位,通讯兵随时待命。”
林朔接过望远镜,对准南方海面慢慢调焦。
海平面上灰蒙蒙一片,只能看到远处隐约的水线。再往近处扫,海面波光粼粼,东煌三艘主力战列舰和四艘重巡洋舰,全都藏在两侧岛屿的背阴处,黑色的舰体和岛影融为一体,完全看不到轮廓。
所有舰炮都已经卸下炮衣,炮口压低,对准了南方的航道。
林朔慢慢移动望远镜,顺着预定航线一路往南扫,扫过第十五海里处,终于看到了海平面上冒出来的细碎黑烟。
黑烟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慢慢露出了桅杆的顶端,接着是黑色的舰艏,一艘接着一艘,排成整齐的单纵队,顺着航道往北开,直扑海峡北口。
“来了。”林朔轻轻说了一句。
观测台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通讯器的电流杂音滋滋响着。
王衡凑过来,拿过另一架望远镜往南方看,忍不住低喝了一声:“四艘主力全来了,山本雄一果真把家底子都掏出来了。”
“人家全出来了,正好省得我们挨个去基隆港炸。”沈毅远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笑。
林朔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海图,航线和预定伏击圈完全重合,重樱主力正一步一步往口袋里钻。
他转头望向柴郡,柴郡点了点头,确认了岸防坐标完全吻合。一切都和那一天国宴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各舰队报告,全部进入预定阵位。”通讯兵拿着电报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带着抑制不住的亢奋。
林朔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递回给沈毅远。
“通知各舰,校准射击诸元,听旗舰口令开火。”
此刻,重樱联合舰队旗舰金刚号的舰桥上,山本雄一穿着全套藏青色海军将官服,手拄着指挥刀,站在遮阳棚下,望着前方开阔的海峡北口。
前方侦察艇发回电报,海峡北口没有发现东煌舰队主力,海面干干净净,只有几艘渔船在远处飘着。
山本雄一掏出雪茄,剪了烟嘴,点上吸了一口,烟气慢悠悠吐到海风里。
“东煌陆军打得快,海军还是慢了一拍。”他笑着对身边的参谋长说,“他们刚拿下广州,舰队还在三沙港整理补给,根本想不到我们会提前十二个小时杀过来。”
参谋长站在旁边,陪着笑点头:“司令英明,这一出奇兵,正好把东煌海军堵在海峡以南,让他们彻底失去制海权。”
“东煌拿下大陆,飘了,真以为我们怕他们?”山本雄一吸了一口雪茄,指着前方海峡,“等我们堵住北口,再配合岸防炮轰沉他们几艘主力,逼着他们谈判,台湾就永远是我们的。”
“航速保持二十节,不要减速,天黑之前必须抢占北口阵地。”山本雄一抬手看了看怀表,下令道。
“嗨!”参谋长应声,转身去传达命令。
金刚号庞大的舰艏劈开深蓝色的海水,白色的浪沫向两侧分开,四艘主力战列舰排成单纵队,前后延绵十几海里,毫无防备地冲进了海峡北口的开阔水域。
山本雄一正靠着栏杆抽烟,忽然听见远处岛影那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他愣了一下,直起身往那边看。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轰鸣突然炸响。
东煌旗舰昆仑号的观测台里,林朔站在观测位前,看着最前面的金刚号完全进入了八公里射程,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各舰,自由射击。”
话刚出口,海峡两侧的岛影背后,突然冒出了数十道橘红色的火舌,粗大的穿甲弹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朝着海面的重樱纵队砸了过去。
三艘主力战列舰的十六寸主炮同时开火,第一轮齐射,整整九发穿甲弹,全部朝着金刚号的舰桥覆盖过来。
山本雄一刚看到火光亮起,穿甲弹已经砸到了眼前。
第一发落在金刚号前甲板,直接炸开了一号主炮塔,钢甲碎片四处飞溅,整个前炮塔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第二发擦着舰艉的烟囱飞过,打断了整个烟囱,浓烟滚滚裹着火焰从断裂处喷出来,遮蔽了半个舰身。
第三发直接命中了金刚号的指挥塔。
一声巨响,整艘金刚号都猛地一震,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指挥塔瞬间被炸成碎片,钢架扭曲着飞起来,又哗啦啦往下掉。
观测台上的东煌官兵,全都清楚看到了这一幕。
王衡攥着拳头,忍不住低喝了一声:“打中了!直接命中指挥塔!”
观测台里瞬间响起压抑的欢呼声,所有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林朔站在原地,举着望远镜,看着金刚号的指挥塔整个被掀掉,黑烟混着火焰冲起几十米高,山本雄一连同整个舰桥指挥班子,全都跟着指挥塔一起灰飞烟灭。
柴郡站在林朔身侧,微微眯起眼睛笑了。如果那天她没有碰掉那个公文包,根本拿不到重樱的准确布防和航线,这一轮伏击不会打得这么顺。
沈毅远放下望远镜,转头对通讯兵说:“给各舰发报,第二轮齐射,按顺序点名,别漏了任何一艘。”
通讯兵立正应声,立刻拿起电报机开始发报。
林朔放下望远镜,往南方海面望去。
重樱舰队完全乱了套。
旗舰突然被炸,整个舰队失去了统一指挥,原本整齐的单纵队瞬间乱成一锅粥,不少舰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旗舰炸成了一团火球,炮弹从两侧岛屿背后砸过来,四面八方都是炮弹的呼啸声。
一艘重樱重巡洋舰刚想要转向规避,一发穿甲弹直接命中了水线下方,炸开了巨大的缺口,海水疯狂往里灌,舰体迅速倾斜,不到五分钟就一头扎进了海底。
剩下的重樱舰长们慌了神,纷纷盲目转动炮口,想要寻找东煌舰队的位置,可是只能看到炮弹飞过来,根本看不到东煌舰体在哪里。
有人胡乱开炮,炮弹打在了空处,炸起几丈高的水柱,对东煌的隐蔽阵地毫无威胁。
有人想要掉头往南逃跑,却撞在了自己人的舰体上,两船挤在一起,正好成了东煌炮手的活靶子。
整个重樱舰队阵形彻底崩溃,一艘接着一艘中弹起火,黑烟遮蔽了半个海峡海面。
东煌各舰的炮手,早就锁定了各自的目标,装弹手飞快地把新的穿甲蛋塞进炮膛,炮闩咔哒一声锁死,引信已经拉到位,炮口稳稳对准了已经炸开锅的重樱舰队。
只等旗舰一声令下,第二轮齐射就会把整个海峡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