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攥着密电,指节绷得发白,目光牢牢锁着南方海平面。发布页LtXsfB点¢○㎡
观景台上风很大,吹得将领们的军装下摆猎猎作响。
台湾全境已经光复,东煌陆军先头部队整装待发,海军主力全在南部外海集结,就等着一声令下渡海进攻。
“总司令,下命令吧!”沈毅远跨前一步,嗓门压过风声,“趁他们主力没到,直接打过去!”
“对,重樱本土现在空虚,正好一举端了老巢!”叶琛紧跟着开口,腰间配枪的皮套蹭着军靴响。
周围将领纷纷附和,亢奋的声音顺着风飘出老远,全是请战的意思。
林朔没说话,只是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煤烟方向,指尖轻轻叩着密电边缘。
柴郡站在他身侧,握着望远镜的手没动,目光扫过群情激奋的将领,又落回林朔背影上。
苏衍抱着胳膊靠在一块观景石上,没有开口,他知道林朔心里早就有了定数。
吵嚷声渐渐小下去,所有人都等着林朔开口。
林朔终于抬起头,扫过面前的将领们。
“移师台北原总督府,开正式会议。”
“是!”
众人齐声应下,整理好装备顺着山道往下走,马蹄踏得碎石子哗哗往下滚。
林朔走在最后,苏衍放慢脚步跟上来。
“大伙都憋着一股劲,就等着打过去。”
“我知道。”林朔声音平静,“打过去容易,守下来难,现在不是时候。”
没再多说,两人跟着大部队往山下走,汽车早就在山口外等着。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台北原总督府,一行人径直走进一楼作战室。
巨大的作战地图挂在正墙上,重樱本土的红色标记密密麻麻,东煌的蓝色箭头已经顶到了琉球海域。
沈毅远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点了点重樱本土的防御点。
“我重新算过,我们现在有三十二艘战列舰,十五艘重巡洋舰,运兵船足够装载三个整编陆军师。只要抢滩成功,后续部队能立刻跟上。”
他放下指挥棒,转身看向林朔。发布页LtXsfB点¢○㎡
“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全师将士都求战,请总司令批准!”
作战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将领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朔身上,没人反对,全是期待。
林朔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台湾扫到重樱本土,又落回东海航道上。
“原定战略不变。”
林朔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停止进攻,全军就地转入防御。不再向重樱本土推进,只保留军事压力。”
满屋子的人瞬间愣了,没人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还亢奋的空气瞬间凝固,跟着就是一片哗然。
“总司令?这是什么道理?”赵邦亭忍不住开口,“我们都打到家门口了!”
“是啊,就差一步了!”钱振邦也跟着皱眉,“放过这次机会,以后再打要多死多少人?”
将领们议论纷纷,全是不解,只有苏衍和柴郡没说话,静静站在旁边。
林朔抬手压了压,议论声立刻停了。
“我们打了十年,才统一全国,现在百废待兴。”林朔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大沽口,“列强都在旁边盯着,我们把主力压在重樱本土,后方空虚,就是给别人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扫过所有人的脸。
“台湾光复,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目标。现在要做的是消化胜利果实,整训部队,发展工业,不是冒进。”
沈毅远皱着眉思索了片刻,猛地站直身子。
“明白了总司令!我这就下去安排,转入防御!”
其他将领见主帅已经定了,也纷纷收起疑惑,齐声应令。
战略安排下去,各个将领领了任务退出作战室,屋子很快空了下来。
林朔让苏衍留下顾明远,其他人都先出去。
不多时,顾明远快步走进二楼保密会议室,随手带上了厚重的实木门,扣死了门闩。
屋子里只有林朔、柴郡、苏衍和顾明远四个人,窗户都被厚重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只有桌上的煤油灯亮着昏黄的光。
“明远,今天叫你来,是启动一个绝密项目。”林朔开口,语气严肃。
顾明远立刻坐直身子,掏出随身的小本子,捏紧了铅笔。
“请总司令指示。”
“启动航母研发建造项目,全程保密,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林朔语气沉稳,“对外继续宣扬大舰巨炮核心论,现有造船产能,继续向战列舰倾斜。”
顾明远笔尖一顿,抬头看了林朔一眼,立刻又低下头记下。
“具体要求是什么?”
“优先调用西北封存的钒钛矿和钨矿,全部优先供给航母项目。”苏衍在一旁补充,“所有参与项目的人员,全部签保密协议,家属统一安排到保密居住区,不许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建造基地选在大沽口最内侧的三号船坞,已经封锁完毕,外人进不去。”林朔接着说,“第一批先造两艘实验舰,所有图纸我会亲自给你,不准留任何副本。”
顾明远一口气记完,合上小本子,塞进内衣口袋扣好扣子。
“保证完成任务,半个字都不会泄露出去。”
“这个项目是未来的根基,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林朔伸手,和顾明远握了握。
“我知道轻重。”顾明远点头,“明天我就动身去大沽口,亲自盯着。”
顾明远没有多留,收好本子,确认门闩扣好才悄悄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保密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朔、柴郡和苏衍三个人。
苏衍拿出一份加密卷宗,推开到林朔面前,封面上只有一个淡淡的鸢尾标记。
“大沽口那边最新的进展,已经核实了。”
林朔翻开卷宗,里面是详细的勘验记录和取样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标注了位置和编号。
“二十一艘航母空船壳,每艘的龙骨下方都找到了预埋的烈性炸药,剂量足够炸断龙骨,整艘船直接报废。”苏衍压低声音,“所有炸药都已经起获,原位置换上了训练用哑药,就等着收网了。”
林朔翻到最后一页,是排查出来的嫌疑人名单,最上面圈着一个名字,职位是大沽口造船局副局长。
“核心就是他?”林朔抬眼问。
“没错,他是当年旧廷留下来的老人,自由鸢尾的留学背景,这些年一直管船坞施工安排,只有他能不动声色把炸药埋进去。”苏衍点头,“我们已经盯了他三个月,所有联系人都记下来了,一网下去能端掉整个暗线。”
“什么时候动手?”
“随时都可以,就等您一句话。”
林朔合起卷宗,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封面。
“等这边打完,再动手。”林朔说,“现在动,会打草惊蛇,放着他,还能给自由鸢G尾传假消息。”
“明白,我这就给大沽口回电,按兵不动,继续盯着。”苏衍收起卷宗,放进随身的保密皮箱锁好。
“还有别的事吗?”林朔问。
“没了,所有线索都对上了,就等收网。”苏衍合上皮箱,站在一旁。
林朔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黑布一角,外面的海风立刻吹了进来,带着咸湿的热气。
他推开阳台门,走到阳台上,柴郡跟了出来,反手带上了门。
夕阳挂在西边海平面上,把半个海面染成金红色,南方海平面上,那道煤烟已经越来越清晰,能隐约看到舰队的桅杆顶端。
林朔靠在阳台栏杆上,从柴郡手里接过望远镜,调好焦距往南方看。
“所有布置都到位了?”林朔头也不回地问。
“都到位了。三个潜艇支队已经潜伏在预定海域,战列舰群都躲在东侧礁石区后面,航空兵也已经转场到恒春机场,就等他们进来。”柴郡站在他身侧,回答得干脆。
林朔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拿着望远镜,慢慢调整焦距。
风卷着海浪拍打岸边岩石,哗哗的声音不停传上来,大战前的凝重像铅块一样压在空气里。
十年统一,到今天终于走到这一步,所有伏笔都已经铺开,就等着对方钻进口袋。
他停下调整焦距的手,镜头里,那艘最大的重樱旗舰桅杆上,鲜红的旭日旗正顺着风舒展开,猎猎作响。
整支联合舰队,已经完全进入了东煌预设的伏击圈。